周二的雨停得并不彻底,空气里还缠着挥之不去的湿冷。
季晚推开面馆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急促的心跳。
小雅正蹲在柜台后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终于要下班了”的轻松神情。
“老板,陈伯来了。”小雅压低声音,眼神却忍不住往角落瞟,“他今天坐的位置,好像有点不一样。”
季晚心头一跳,手中的抹布微微收紧。
她快步走到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前。
陈伯已经坐下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头发花白,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老松。
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但真正让季晚视线凝固的,不是那碗面,而是对面那副白瓷碗筷。
第三章时,那副碗筷上还沾着一点陈伯留下的牛肉汤汁,那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共享的食物符号,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度。
而此刻,那副碗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仿佛昨晚那场无声的、关于“存在”的确认,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痕迹。
它没有被推至桌心表示接纳,也没有被洗净归位象征新生。
它就那样突兀地空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拒绝。
季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紧张。
她拿起菜单,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轻柔温和。
“陈伯,还是原来的口味吗?多加点香菜?”
陈伯没有立刻抬头。
他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指关节粗大,皮肤松弛,上面布满了陈旧的红褐色伤痕。
那些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又沉入深潭般的平静。
“嗯。”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季晚愣了一下。
昨天他还说了那么多话,虽然简短,但至少有了回应。
今天,这个单音节词,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瞬间隔绝了所有寒暄的可能。
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笔,指尖有些发凉。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贴在玻璃上,摇摇欲坠。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季晚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那本相册,想起母亲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擅长倾听,却拙于开启话题。
曾经,她也试图用言语去填补关系的空白,结果只换来更多的疏离和伤害。
现在,她学会了退后一步,保持距离。
可面对陈伯这突如其来的封闭,她竟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
难道,昨天的书签,昨天的牛肉,只是一场错觉?
难道,他只是在测试她的耐心,而在得到答案后,便决定收回所有的信任?
季晚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外面的雨好像又要下了,”她试着找些轻松的话题,语气轻快了一些,“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降温,您出门记得多穿件衣服。”
陈伯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条。
面条吸饱了汤汁,颤巍巍地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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