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后,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布。
“暖汤”面馆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熟客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季晚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
陈伯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他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旁边,依旧是那副白瓷碗筷。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守着半年前那场无声的告别,也守着一个外人无法窥探的秘密。
季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动。她拿起汤勺,盛了一勺刚熬好的老鸭汤,步履轻盈地走向那张桌子。
这是她的试探。
在这个距离,她能看清陈伯鬓角的白发,也能看清他放在桌沿的手指。那些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老茧,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黑渍——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印记,不属于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更让季晚在意的是,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像是被高温烫伤后愈合的痕迹,边缘微微凸起,显得有些狰狞。
“陈伯,”季晚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温和,“汤有些凉了,我给您添一点热的吧。”
陈伯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感谢,只是微微侧过身,给季晚让出一点空间。这个动作很细微,却意味着他默许了季晚的靠近。
季晚将热汤缓缓倒入陈伯的碗中。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就在这一刻,陈伯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不自然的痉挛,仿佛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决堤。他的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了桌面上,也溅到了那副白瓷碗筷的碗沿上。
季晚心头一跳,立刻放下汤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小心烫。”
陈伯慌乱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桌面。他的动作急促而凌乱,与平日里那个沉稳、寡言的老人判若两人。
季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落在陈伯那只颤抖的手上,落在那道暗红色的疤痕上。那道疤痕的位置很特殊,正好位于食指和拇指的虎口处,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工具意外造成的伤害。
这不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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