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淅沥的轻响,下一秒便成了倾盆的暴怒。
邹静站在“暖汤”面馆的玻璃门前。
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石板路瞬间泛起一层浑浊的水光。
行人匆匆躲进屋檐。
像受惊的蚁群。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四十五分。
常远通常在这个时间出现。
或者,刚刚离开。
今天不同。
他刚才来过。
吃了那碗清汤面。
走得比平时更急。
甚至没顾上收走那双一次性筷子。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
也是邹静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那根刺不见了。
桌上空空如也。
只有残留的汤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邹静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骨汤的余温。
她转身走进后厨。
从货架底层抽出一把长柄黑伞。
伞是新买的。
伞骨坚硬。
伞面挺括。
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紧绷,且陌生。
推开店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刺痛了她的脸颊。
她撑开伞。
黑色的伞面在雨中迅速展开。
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甲虫。
邹静迈出门槛。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雨幕。
在街角的那棵老槐树下。
看到了那个灰色的身影。
常远。
他没有打伞。
灰色风衣已经被雨水浸透。
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
他站在路边。
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等一辆出租车。
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被雨水包裹的窒息感。
邹静握紧了伞柄。
指节泛白。
她迈开腿。
向常远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不确定,却坚定。
距离在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常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背影微微一顿。
但没有回头。
邹静停在他身侧一米处。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常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
几乎被雨声吞没。
常远没有回应。
他只是侧过身。
将肩膀那一侧完全暴露在雨中。
这是一个拒绝的姿态。
他在用身体划出一道界限。
一道无形的墙。
阻止邹静靠近。
阻止任何多余的关心。
邹静看着那道湿透的肩膀。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举起手中的伞。
试图倾斜过去。
想要遮住那片灰色。
“雨很大。”
她说。
常远终于转过头。
眼神冷漠。
像两潭死水。
“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低沉。
沙哑。
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自己可以。”
说完。
他迈步向前。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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