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是一盆被谁失手打翻的冷水，毫无预兆地泼在了上海深秋的弄堂里。
雨声大得惊人，砸在“暖食”面馆那块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
季晚舟站在柜台后，手里还攥着那块没擦完的玻璃杯。
她的目光穿过水雾弥漫的橱窗，试图在那片混沌的雨幕中捕捉到一个灰色的身影。
陈默走了不到十分钟。
按照他过去三年的习惯，吃完牛肉面，他会坐在角落那张空桌旁，用筷子轻轻敲击碗沿，直到汤汁见底，然后起身离开，从不回头。
但今天，他留下了那副未拆封的新筷子。
那是留给他的“第四双竹筷”。
以前，那副备用筷子总是静静地躺在收银台旁的旧木箱里，或者在他吃完面后，被季晚舟默默收走清洗。
今晚，它被留在了柜台上，像一个沉默的休止符。
季晚舟放下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种想知道的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底最柔软的土壤里猝然生根，带着一种陌生的刺痛感。
她推开店门，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围裙猎猎作响。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摇晃，拉出扭曲的影子。
“晚舟姐，这么大的雨，你还出去？”
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和掩饰不住的好奇。
季晚舟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路口。
“找个人。”她轻声说，声音淹没在雨声中。
“找谁啊？这鬼天气，连只野猫都躲起来了。”老张撑着伞凑过来，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一串泥点，“是不是那个吃面的小陈？我看他今天怪得很，连面都没吃就跑了。”
季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只是……有点事。”
“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老张撇撇嘴，压低声音，“我刚才看他那眼神，跟丢了魂似的。你说，他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季晚舟没有回答。
她不想让老张那双八卦的眼睛，窥探到此刻她内心的慌乱。
她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的街角，似乎有一个灰黑色的轮廓在晃动。
季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她顾不上这些，只想看清那个人到底是谁。
然而，当她跑到街角时，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瑟缩着身体，警惕地看着她。
季晚舟喘着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是错觉吗？
还是她太过急切，将任何移动的阴影都当成了陈默？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季晚舟猛地转身。
老张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几步之外，裤脚已经湿透了一半。
“我说晚舟姐，你跑这么急干嘛？”老张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那小陈估计是回家睡觉了，哪有人在这种天气里逛街的。”
季晚舟看着老张那张关切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脸，心里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就这样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