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是一头疲惫的老兽在喘息。
邓姐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那双沾着污渍的灰色手套。橡胶材质吸饱了水,变得沉重而冰冷,贴在掌心时,那股湿冷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她并没有立刻扔掉它。
按照“暖食”面馆多年的规矩,客人留下的杂物,无论贵重与否,都会在下一次清洁时被处理掉。这是界限,也是保护。但今天,那双手套上的黑色污渍像是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她。
邓姐戴上自己的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翻转起那只灰色的劳保手套。
内侧已经磨损得厉害,指关节处泛白,那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她捏住手套口,轻轻抖了抖。
没有纸片滑落,没有硬币碰撞,甚至没有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口袋是空的。
程默是个连吃饭都要计算卡路里、记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人。他的生活像他煮的面条一样,讲究劲道和条理。一个如此严谨的人,怎么会随手把这样一副破旧的手套遗落在桌上?
除非,他是故意的。
或者是,他在极度的慌乱中,根本顾不上这些细节。
邓姐将手套凑近鼻尖。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铁锈气钻进鼻腔。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这是一种属于深夜、属于焦虑、属于街头巷尾角落的气味。
她想起刚才阿婆那句没说完的话:“……了不少债,家里那位也不待见他……”
债务。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邓姐的手指停在手套的内衬夹层上。那里有一层薄薄的防水胶布,边缘有些翘起。如果是普通的劳保手套,这里通常是平整的。但这只不一样,胶布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找来一把尖头镊子,屏住呼吸,轻轻挑开那层翘起的胶布。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随着胶布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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