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顾廷深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气息。
那是金钱与权力受潮后的味道,令人作呕。
钟晚站在客厅中央,风衣下摆滴着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痕迹。
她没打伞,也没擦脸上的雨水。
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顾廷深的膝盖陷进地毯深处,那里原本是他审视家族账目、发号施令的地方。
此刻,那里只有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攥着那份未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的冷汗和雨水浸软,微微卷曲。
“晚晚。”
顾廷深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瞳孔涣散,失去了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锐利。
“别走……求你。”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咽下的不是话语,而是碎玻璃。
钟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协议上,又移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那是长期压抑带来的代价,也是身体在警告她:离开这里,立刻。
“顾廷深,”钟晚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把字签了。”
这不是请求,是陈述。
顾廷深猛地摇头,凌乱的湿发贴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我不签!除非你原谅我!”
他向前爬了一步,膝盖摩擦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知道妈的事让你恨我,但我可以改,我可以把她赶出去,我可以给你所有的钱……”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钟晚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底片。
玻璃碎片早已清理,但血迹干涸后留下暗红色的斑驳,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道血痕恰好遮住了照片中凶手衣领上的一个细节。
那是一个徽章的局部,或者说,是一个字母的变体。
之前黑衣人想抢它,顾廷深想用它威胁她。
现在,它成了钟晚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危险的诱饵。
“你想看真相?”钟晚举起底片,对着窗外划过的闪电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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