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顾家别墅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顾廷深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特有的冷冽气息。
钟晚站在原地,没有打伞。
黑色的风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混入脚边的积水里。
她没有看顾廷深,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那是长期压抑后的反噬,也是即将解脱前的阵痛。
“钟晚。”
顾廷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死寂,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急切与慌乱。
他跌跌撞撞地从书房跑出来。
昂贵的黑色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膝盖上还沾着书房地毯上的绒毛——那是他刚才跪得太久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站住。”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钟晚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她湿冷的衣袖时,钟晚猛地后退一步。
避开了。
顾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刺痛让他眯起了眼。
“那份协议……”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眼底的红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签了字,但你不能走。”
钟晚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顾廷深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旧家具。
“顾先生,”钟晚开口,声音简短,冷淡,“离婚协议已经生效。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
顾廷深猛地摇头,头发彻底散开,遮住了半张脸。
他死死盯着钟晚,眼神中透着偏执的光。
“母亲的事……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钟晚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片死寂的平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淡淡地说。
“录音笔。”
顾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那是最新款的录音笔,金属外壳在雨中泛着冷光。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
“里面有你母亲车祸当晚的录音。”
他举起录音笔,像举着一把最后的武器。
“背景音里有呼吸声。那是关键证据。”
顾廷深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那笑容里藏着恐惧,更藏着贪婪。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这根稻草还在,钟晚就永远无法彻底摆脱顾家。
只要钟晚留在顾家,他的控制欲就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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