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了老旧巷子里的每一寸空气。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钟离站在柜台后，手指轻轻搭在“陈旧的铜龙头”上。
它不再滴水了。
经过这一周的折腾，从漏水、预热、烘干，到被崔万金查封锁定，再到众目睽睽下彻底干透露出刻痕，这个铜龙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柜台上，锈迹斑驳，表面干燥得像一块死去的骨头。
但在它的底部，那道细微的刻痕还在。
那是钟离用内力烘干时，意外发现的。
也是他祖父留下的最后线索。
赵婆婆坐在桌边，脸色比窗外的乌云还要灰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晒了一周的药材。
因为暴雨，这些药材发霉了。
霉斑像绿色的苔藓，爬满了每一片叶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小钟啊……”
赵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絮叨着，“我孙子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这批货要是卖不出去，我就只能去借高利贷了……”
她的眼泪滴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钟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堆发霉的药材。
他在计算。
计算时间，计算毒素，计算代价。
赵婆婆的孙子已经昏迷了十二个小时。
如果再不注射抑制剂，脑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抑制剂的配方里，缺一样东西。
“陈年陈皮。”
钟离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赵婆婆愣住了：“什么？”
“解毒需要陈年陈皮做引子。”
钟离转过身，走向药柜。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但当他拉开抽屉的那一刻，手停住了。
空的。
所有的药材都被崔万金查封清点过了。
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手里总是捏着一份《街道卫生管理条例》复印件，眼神游离且贪婪。
他认定这是一家违规经营的黑店。
他想借龙头漏水和药材发霉为由，迫使店主搬离或交出店铺经营权。
更重要的是，市面上所有同类药材，包括陈年陈皮，都被崔家控制的药店垄断断供。
这是崔万金的规矩。
也是他的陷阱。
钟离关上抽屉。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小钟，怎么了？”
“没药了。”
钟离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赵婆婆的心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一阵风吹过。
吹动了门帘，也吹动了桌上的铜龙头。
龙头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叹息。
钟离走到门口，望向漆黑的夜空。
局势已经从单纯的维修，变成了利益争夺。
而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找出那瓶被烘干的药材里，到底藏着崔家当年不敢见光的什么秘密。
而在刚才烧毁的那堆灰烬中，为什么还能辨认出一种只在十年前化工厂爆炸案中出现的特殊催化剂残留物？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无人回答。
但现在，他没时间想这个。
赵婆婆的孙子等不起。
钟离回到柜台前。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