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五分。
钟楼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秦默瘫坐在冰冷的铁板地面上，后背紧贴着生锈的传动轴。
他的呼吸沉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体内的内力正在疯狂反噬。
那股原本用于推动主发条的能量，此刻化作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耳膜嗡嗡作响，那是血液冲击太阳穴的声音。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根巨大的黄铜主发条。
它在发光。
幽蓝色的辉光透过金属表面的氧化层，呈现出一种病态却神圣的美感。
那是能量过载的证明。
也是它即将彻底释放的信号。
距离十点整，还有五分钟。
门外的警察已经不再喊话。
他们似乎意识到，在这个充满精密机械和高压电的危险区域，强行闯入只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乱晃，最终定格在秦默身上。
陆远站在人群最后方。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份工程验收报告。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卷曲变形。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在看到主发条的光芒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知道这不对劲。
按照常理，一个年久失修的机械结构，不可能在注入过量能量后保持稳定。
除非……
那个修表师用的不是技术。
而是某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东西。
“他在作弊。”
陆远低声自语，声音冷硬。
“这是非法操作。市政厅的合同规定，所有维修必须通过标准力学测试。”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这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中。
咔哒。
咔哒。
咔哒。
起初是轻微的试探性咬合声。
像是老人在咳嗽，压抑而艰难。
秦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抬起手，去调整旁边的阻尼器。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内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主发条跨过那道生死线。
九点五十八分。
主发条上的裂纹开始蔓延。
细微的金属疲劳声，尖锐得刺耳。
那是金属内部晶格断裂的声音。
如果继续承受这种张力，它会瞬间崩断。
一旦崩断，巨大的动能会撕裂整个钟楼室。
秦默会死。
钟楼会毁。
一切归零。
“停下！”
陆远突然大喊一声。
他拔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对着里面吼道：“切断电源！启动紧急制动系统！”
两名身穿制服的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
他们看向秦默。
又看向陆远。
“执行命令！”
陆远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技术人员咬牙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液压制动闸落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试图锁死下方的配重块。
然而，就在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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