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垃圾桶底部传来的一声微弱敲击。
我盯着手腕终端。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
它锁定为“已清空”。
但我知道那是谎言。
第三章它突然归零又瞬间飙升至+5.0kg；第四章它开始与心跳频率同步跳动；第五章它显示出负值。
现在，它像死人的心电图一样平直。
平直得令人作呕。
我伸手触碰那团半透明的物质。
指尖传来的不是冰冷，而是某种粘稠的温热。
像刚剥皮的肌肉。
「警告！检测到非法重力操作！」
AI-7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炸开。
机械，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武强手里那块永远指向错误的秒表。
我后退一步。
脚后跟撞到了控制台的边缘。
金属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来源：三号桶内部传感器。」
「读数异常！数值正在急剧上升！」
「+1.0kg…… +2.0kg……」
数字再次疯狂跳动。
这一次，不是重量。
是反作用力。
那团物质在发光。
微弱，但坚定。
像是一颗星星，在黑暗中挣扎。
我认出了这种光。
父亲芯片里的代码片段。
他说过，重力不是恒定的。
它是可以被欺骗的。
只要找到那个漏洞。
我抓起终端，将芯片插入控制台深层接口。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脑髓。
但我没有松手。
我必须快。
武强的晶体化肢体正在蔓延。
虽然他现在瘫软在地上，但他的手指还在抓挠地面。
每一声摩擦，都在削弱支撑柱的结构强度。
「你在做什么？」
武强的声音嘶哑。
他躺在污水中，黑色的雨衣已经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绝望。
「为了完成今晚的配额，我提前将一具未完全死亡的受害者塞入三号桶。」
他咳嗽着，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
「然后篡改初始读数。」
「我想让系统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有机垃圾。」
「这样我就能拿到全勤奖。」
「还能掩盖那条非法人体处理的痕迹。」
他笑了。
笑声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但你忘了，人是有重量的。」
「系统的算法里没有‘痛苦’这个变量。」
「所以它计算不出，那些人在桶里挣扎时产生的微小位移。」
「那就是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