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钟远私人会所门前的黑曜石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苏青站在屋檐下，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倾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那张A4纸的边缘。
粗糙的纸张质感，带着体温，微微发烫。
那是《中标通知书》的核心页。
也是钟远命脉上，刚刚被撕开的一道口子。
身后，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昂贵雪茄、威士忌以及潮湿雨气的味道涌了出来。
钟远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依旧把那枚翡翠扳指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玉石撞击指节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
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刚才书房里的那一幕，像是一场噩梦，至今还缠绕在她心头。
她不敢看苏青，只敢盯着地面积水中的倒影。
「苏青。」
钟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像是以前在家里，他吩咐保姆倒水时的语气。
但此刻，这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青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
让雨声更清晰地落在伞面上，隔绝了身后的气息。
「钟总。」
她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嘲讽。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这么晚了，还在门口淋雨？」
钟远迈过门槛。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离苏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绅士的风度，又形成了无形的压迫感。
「我不喜欢下雨。」
钟远说。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动作优雅，却透着虚伪。
「雨太脏了。」
苏青终于侧过头。
透过伞沿，她看向钟远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眼角有了细纹，鬓角似乎染了几缕霜白。
但那双眼睛，依然傲慢，依然轻蔑。
只是在那轻蔑之下，藏着深深的焦虑。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明知猎物已逃，却还要维持王者的尊严。
「那就别淋。」
苏青淡淡地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不是擦汗，也不是擦泪。
而是轻轻擦拭着伞尖滴落的一滴水珠。
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艺术品。
钟远看着她的动作。
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苏青在挑衅。
或者说，在示威。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确认她是否真的掌握了致命证据的机会。
如果那份文件还在她身上，他就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绑架？威胁？还是更直接的手段？
但他不能动。
动了，就是死路一条。
那几页纸，是他唯一的软肋。
也是苏青最强的王牌。
「你打算怎么办？」
钟远突然问。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然，他故意将话题引向商业层面。
「明天上午九点，公开招标结果公示。」
他说。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如果你手里有那份通知书，你应该知道，单方面撕毁协议，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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