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钟远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包厢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的光线冷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张黑胡桃木长桌上。桌上散落着几杯只喝了一半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
苏青站在桌边，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还带着室外的湿气，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目光没有看钟远，也没有看旁边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的视线，牢牢锁死在桌面中央那张A4纸上。
《中标通知书》。
五个宋体字，印刷清晰，墨迹未干。
这是刚才顾宴递到她手中的东西，也是她此刻手中唯一的武器。
「钟总。」
苏青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块冰落入温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却有着穿透耳膜的寒意。
她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带上一丝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这份通知书，法律效力已经生效。」
她伸出右手，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将那张纸向前推了半寸。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根据《招投标法》及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第14条，一旦中标公示发布，除非存在法定废标情形，否则招标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作。」
苏青抬起眼，终于看向钟远。
钟远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那枚扳指翠绿欲滴，价值不菲，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此刻掩饰内心慌乱的工具。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扳指的内侧，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并没有完全聚焦在苏青脸上。
在他的认知里，苏青还是那个三年前为了他放弃事业、甘愿在家洗手作羹汤的女人。
一个被宠坏后被抛弃的弃妇。
一个只会用眼泪和歇斯底里来博取关注的弱者。
他以为苏青今晚闯进来，是为了求他原谅，或者是为了发泄那些积压已久的怨恨。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要么冷处理，让赵秘书把她请出去；要么羞辱她，让她知难而退，顺便在林婉面前展示一下自己作为前夫的“宽容”与“强大”。
至于那份该死的《中标通知书》……
钟远心里冷笑。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样？
钟氏集团的资金链虽然紧张，但还没到会被一张纸逼入绝境的地步。
再说了，苏青手里的那份，不过是冰山一角。
只要他不承认违约，只要他不签字，这一切就都是空谈。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
于是，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慵懒而轻蔑的笑容。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份文件，而是拿起旁边的威士忌酒杯，轻轻晃了晃。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包厢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苏青，你累不累？」
钟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坐着、此刻正咬着嘴唇的林婉。
林婉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当季高定礼服，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刚才苏青摔文件的时候，她被吓得浑身一颤。
现在看到钟远这种态度，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害怕苏青，更害怕钟远会因为她而迁怒于她。
钟远伸手，温柔地替林婉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动作亲昵，仿佛在向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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