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城区偏僻停车场的积水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余默靠在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旁。
浑身湿透。
高烧让他的视线边缘泛起黑斑。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般刺痛。
他抬起手。
指尖夹着那枚黄铜钥匙。
金属表面冰凉,沾满雨水和血迹。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防线。
也是通往真相的入口。
“归零。”
余默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语调平稳。
没有恐惧。
只有工匠面对精密仪器时的专注。
他将钥匙插入后备箱锁孔。
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冷。
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肌肉痉挛。
钥匙卡住。
需要体温焐热,才能软化内部变形的弹子结构。
余默将钥匙贴在胸口。
隔着湿透的衬衫,用皮肤的温度去唤醒沉睡的金属。
滴答。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那是‘余记钟表铺’的方向。
那座停摆三十年的古董座钟,此刻应该已经重新走时。
卫强以为砸碎它就能掩盖罪证。
但他错了。
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也不会因为暴力而倒流。
锁孔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弹子归位。
余默拔出钥匙。
用力按下。
后备箱盖缓缓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文件。
没有账本。
只有一个简易爆炸装置。
红色的LED显示屏闪烁着幽光。
04:59。
04:58。
倒计时开始跳动。
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击余默的心脏。
父亲设置的陷阱。
不是为了伤人。
是为了销毁证据。
如果强行撬开,或者等待时间耗尽,所有关于几十亿洗钱犯罪的记录都将化为灰烬。
余默蹲下身。
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钳。
钳口夹住一根裸露的红线。
又松开。
换成蓝线。
再松开。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眯起眼。
仔细观察线路走向。
这不是普通的炸弹。
这是一个基于机械联动的延时装置。
父亲曾是顶尖的钟表匠。
这种设计,必须依靠特定的齿轮咬合顺序才能解除。
就像修复一座复杂的怀表。
不能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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