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余记钟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像是无数只粗糙的手在拍打求救。
屋内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受潮的木头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角落里的“定魂钟”,像一块沉默的黑石,静静地伫立在破碎的废墟中央。
它的外壳已经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齿轮结构。
卫强站在门口,背对着店铺,手里攥着那卷皱巴巴的拆迁通知单,正对着手机低声吼叫。
他的声音被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但那种急于汇报、又带着几分心虚的语气,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余默的耳朵里。
“……弄碎了,真的弄碎了!……对,就是那个老东西留下的破铜烂铁……”
卫强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大金戒指,眼神飘忽地扫向店内。
“没有价值,全是废料……放心,这块地皮明天就能清场……”
他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前,余默已经动了。
余默没有看卫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残破的座钟上。
刚才那一击,虽然摧毁了外壳,却也震松了内部最关键的卡点。
现在,距离卫强彻底离开,还有不到三分钟。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余默弯下腰,从工作台下摸出一把细长的镊子,和一瓶极小的精密润滑油。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手术。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余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透支。
三十年的精力,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指尖。
他屏住呼吸,镊子尖端探入座钟内部的黑暗缝隙。
那里是擒纵叉的位置,也是这座钟的心脏。
三十年前,父亲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死结。
而今天,暴力撬开了这道锁。
余默透过碎裂的玻璃罩,看到了那个卡死的金属接口。
上面沾满了干涸的油泥,还有一块极小的、不起眼的异物。
那块异物呈暗红色,嵌在齿轮咬合的深处,像是一粒顽固的沙砾,死死地阻挡着时间的流动。
“你在干什么!”
一声尖叫突然响起。
阿珍从后屋冲了出来,脸色苍白,浑身湿透。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显然是想出来劝架,却撞见了这一幕。
她惊恐地看着余默,又看向门口的卫强,声音因为害怕而变调:“余哥,别碰它!那是卫强的人放的钉子!他想让你背上破坏财物的罪名!”
余默没有抬头。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冷漠。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如同钟摆划过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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