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禁闭室。
下午三点,暴雨将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像极了邹刚指尖永远洗不净的机油味。
他坐在硬板床上,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刚才被狱警粗暴推搡留下的后遗症。
但他没叫疼。
疼痛对他来说,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就像那台布加迪Chiron引擎里断裂的连杆一样,虽然残缺,但结构还在。
门开了。
不是狱警,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他是陈默,当年总装线最年轻的质检员,也是邹刚举报高层贪腐时,唯一没有退缩、反而偷偷帮他复印证据的人。
现在,他是市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助理。
陈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邹哥。”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
邹刚抬起头,目光平静:“坐。”
陈默犹豫了一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着边缘。
“薛少那边的案子,立案了。”
陈默说,“但是……”
“但是什么?”
“上面的压力很大。”
陈默低下头,不敢看邹刚的眼睛,“薛氏集团背后有人,他们动用了关系,想把洗钱案压成普通的经济纠纷。如果这样,薛少最多罚款,林婉也能保住财产。”
邹刚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嘴角扯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冷硬。
“所以,你来看我,是为了告诉我,我没赢?”
“不。”
陈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是来求你的。你需要配合,我们需要重启你三年前举报的那起贪腐案复查。只有那个案子翻出来,才能牵出薛氏背后的保护伞,才能彻底扳倒他们。”
邹刚沉默了。
三年前的举报,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也是他人生跌入谷底的起点。
为了拿到那些证据,他不得不吞下含有微缩胶片的芯片,导致声带受损,甚至在那场车祸中废了一条手臂。
而现在,陈默让他重新跳进火坑。
“为什么是今天?”
邹刚问。
陈默苦笑:“因为今晚八点,薛少会保释出去。一旦他出来,所有证据链都会被他销毁。这是最后的机会。”
邹刚看着陈默颤抖的手指。
他知道,陈默也在害怕。
这个年轻人,曾经意气风发,如今也被体制磨平了棱角,变得圆滑而谨慎。
他想要正义,更想要平安。
“如果我拒绝呢?”
邹刚问。
“那你母亲……”
陈默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薛少派人威胁了。
目标不是邹刚,而是远在老家农村的母亲。
邹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的母亲,那个总是把最好的鸡蛋留给他、在他离婚时默默流泪的女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为了保护她,他可以忍受牢狱之灾,可以忍受残疾,甚至可以忍受羞辱。
但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要见薛少。”
邹刚突然说。
陈默愣住了:“什么?这不可能,他现在……”
“用我的方式。”
邹刚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告诉薛少,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包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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