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
老旧筒子楼的走廊狭窄且昏暗,墙皮像鱼鳞一样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邹刚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廉价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快递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从会所取回来的包裹,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但他没急着拆,而是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铁盒。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里面装着他早期维修笔记和一份备份的财务日志。
只要拿到那份日志,就能证明当年车厂高层贪腐的证据链完整无缺。
那样,他就不再是那个被污名化的“叛徒”。
他能把尊严彻底洗刷干净。
邹刚深吸一口气,走向铁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礼貌的轻叩,而是粗暴的砸击。
“邹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是房东老赵。
邹刚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将快递单塞进袖口,转身去关窗。
窗外的雨点开始零星落下,打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开门是吧?我有权检查你的房间!”
房东的声音更大,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邹刚心头一紧。
这栋楼早就该拆迁了,房东却迟迟不肯搬走,就是为了在这里安插眼线。
他必须赶在房东进来之前,确认包裹里的东西是否安全。
如果那半本烧焦的笔记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门锁转动,门被强行推开。
房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T恤的混混。
这两人邹刚见过,是赵经理派来监视他的。
他们不进门,只是堵在门口,像是在守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邹刚,你欠了三个月房租。”
房东眯着眼,目光扫过简陋的房间,最后落在邹刚身上。
“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邹刚挡在铁盒前,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让房东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种眼神,不像是一个保洁员该有的。
倒像是……一个即将爆发的野兽。
“别装死!”
房东伸手去抓邹刚的肩膀。
邹刚侧身避开,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躲避一颗子弹。
这是他在总装线上练就的本能。
任何试图侵犯他领地的人,都会被瞬间识别并排除。
“我要找东西。”
邹刚开口,声音低沉。
“找什么?找你的那些破烂?”
房东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个混混立刻冲了进去。
他们像野猪拱地一样,开始翻箱倒柜。
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枕头被剖开,棉絮飞扬。
邹刚想要阻止,但房东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敢动一下试试?”
房东的手劲很大,指甲几乎嵌进邹刚的肉里。
邹刚没有挣扎。
他知道,一旦动手,就会被当成闹事者赶走,甚至报警。
而他现在,不能惹麻烦。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混混。
其中一个混混走到了铁盒旁边。
那是邹刚唯一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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