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裹住了“御景湾”会所的后巷。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将至的土腥味,和布加迪Chiron那辆超跑散发出的昂贵皮革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邹刚站在车辆左侧翼子板旁。
他的右手手背还残留着刚才烫伤的红痕,水泡在皮肤下微微凸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但他感觉不到疼。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颗松动的进气歧管螺栓。
那是他刚才用蛮力拧回去的临时固定点。
虽然止住了漏气,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进行二次加固,引擎在高转速下的震动会瞬间撕裂这脆弱的平衡。
他要做的,是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做一个专业的液压锁紧。
这是修车工的本能,也是他向这个势利世界证明价值的唯一方式。
他从保洁员制服的内兜里,摸出了一把折叠扳手。
这把扳手并不起眼,甚至带着几道明显的划痕,但握柄处的防滑纹路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是他在车厂总装线时,师父送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那时候他还是最年轻的线长,意气风发,以为靠双手就能挺直腰杆。
直到那场举报,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
邹刚蹲下身,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闪电。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投来鄙夷目光的人,也没有理会薛少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
拇指按住螺栓,食指卡住扳手开口,手腕发力。
“滋——”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邹刚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保洁员,而是一个掌控全局的工匠。
他能感觉到螺栓咬合的力度,通过扳手传导到掌心,那种扎实的反馈感让他灵魂战栗。
只要再转半圈,这颗螺丝就彻底锁死。
这台被人为破坏的布加迪,将真正复活。
“住手!”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空气。
林婉不知何时冲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香奈儿套装,高跟鞋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她指着邹刚的手,声音颤抖:
“你弄脏了他的鞋!你看清楚,这是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底!”
邹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林婉。
三年了。
这个女人曾经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他那张狭窄的出租屋里,一边吃泡面一边说:“邹刚,等我嫁给你,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如今,她为了讨好另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让开。”
邹刚的声音很冷,像这即将落下的暴雨。
“这可是新欢的鞋,比你那套破西装值钱多了!”林婉尖叫着,伸手去推邹刚的肩膀,“滚远点!你这个扫地的垃圾,别碰我们的车!”
她的手指指甲很长,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戳在邹刚粗糙的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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