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江城郊区，暴雨将至。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韩默靠在废弃地铁站入口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门滴落。
砸在水泥地上。
啪嗒。
啪嗒。
节奏混乱。
不像钟表。
像心跳。
他摸了摸口袋。
那枚断裂的秒针还在。
冰凉。
坚硬。
它不再指向任何刻度。
但它记得邵宗死前的最后一瞬。
韩默闭上眼。
他在听。
不是听雨声。
是听风穿过废墟的空洞声。
那是“无时感”带来的副作用。
世界失去了机械的秩序。
只剩下混沌的流动。
但他能闻到恐惧的味道。
来自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邵宗的车队。
就在两公里外的高速路口。
韩默睁开眼。
眼神冷硬。
像一块打磨过的钢。
他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动作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像拆解一枚卡死的机芯。
先松动外壳。
再剔除杂质。
最后取出核心。
现在，他是杂质。
邵宗是核心。
而控制核心的，是那个看不见的影子。
韩默开始奔跑。
鞋底摩擦地面。
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冲向高速路旁的护栏。
翻越。
落地。
翻滚。
起身。
一气呵成。
目标：邵宗的私人安保车队。
他要找到林小满背后的雇主。
那个窃取寿命网络的头目。
半小时后。
韩默潜伏在车队尾部的拖车底部。
车身剧烈震动。
引擎轰鸣。
透过底盘传来。
震得韩默牙齿发酸。
他咬紧牙关。
忍受着颠簸。
耳朵紧贴着金属板。
他在听锁芯转动的声音。
咔哒。
咔哒。
电子锁开启。
车门打开。
有人上车。
脚步声。
沉重。
急促。
是邵宗。
韩默屏住呼吸。
手指紧紧攥着修表刀。
刀刃锋利。
映着微弱的灯光。
他需要证据。
证明邵宗没死透。
证明那枚金属瓣膜还在跳动。
证明这一切都是骗局。
车厢内。
邵宗瘫坐在真皮座椅上。
脸色惨白。
汗水浸透了定制西装。
他的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已经停了。
指针死死卡在十二点。
但邵宗的心脏在跳。
咚。
咚。
咚。
节奏诡异。
不像是血肉之躯。
更像是……齿轮咬合。
“该死。”
邵宗低声咒骂。
声音颤抖。
他捂住胸口。
那里有一道隐约的疤痕。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金属瓣膜。
它在排斥身体。
也在控制身体。
“邵总。”
一个女声响起。
温柔。
冷静。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
林小满坐在他对面。
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邵宗的生命体征数据。
心率：120。
血压：飙升。
时间剩余：4小时32分。
“别挣扎了。”
林小满说。
“你的原生心脏早就坏了。是你偷来的那个‘供体’在撑着你。”
“放屁！”
邵宗怒吼。
他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无力。
像灌了铅。
“我是邵宗！”
“我掌控江城一半的经济命脉！”
“我不可能死在一个穷鬼手里！”
林小满叹了口气。
她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
遮住了她的眼神。
“你确实没死。”
“但你也不是人。”
“你只是一个被篡改了时间的容器。”
“那个叫韩默的小子，切断了连接。”
“现在，系统正在自检。”
“如果找不到新的校准师……”
她指了指邵宗的胸口。
“你会变成一堆废铁。”
邵宗瞪大了眼睛。
瞳孔收缩。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绞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血管。
“韩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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