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窗上反复刮擦。
店里没有电。
停电是暴雨的标配。韩默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操作台上那枚金色的秒针。它躺在玻璃板上，边缘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截断掉的指骨。
林小满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抱着膝盖，牙齿打颤的声音比窗外的雷声还细碎。她不敢看地上的邵宗，也不敢看师父手里的镊子。
韩默没理会徒弟的恐惧。他拿起听诊器——不是那种圆头的医用听诊器，而是他自己改装过的，前端是一根极细的黄铜管，后端连接着高灵敏度的拾音头。
他将黄铜管轻轻贴在邵宗裸露的手腕脉搏处。
闭眼。
世界安静下来。
除了雨声，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咚……哒……咚……哒……*
节奏不对。
正常的脉搏是均匀的节拍器，滴答，滴答。但邵宗的心跳，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卡顿，那是金属摩擦骨骼的错觉。
“心率四十二。”韩默睁开眼，声音沙哑，“室性早搏，频发。他在漏拍。”
邵宗脸色青紫，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氧气。他的百达翡丽还在走，时针和分针冷漠地切割着时间，唯独缺了那一秒一秒推进生命的秒针。
“救我……”邵宗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手指痉挛地抓着地面，“钱……给你……”
韩默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身后的工具墙。那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精密仪器：游标卡尺、螺丝刀组、放大镜支架，还有一台看起来像是由旧收音机零件拼凑而成的黑色盒子。
那是他的“除颤仪”。或者说，声波共振器。
在这个年代，没人知道修表师也能救人。就像没人知道，时间的紊乱可以像机械故障一样被修复。
韩默戴上绝缘手套，手指在黑色盒子的旋钮上快速拨动。频率调节，振幅控制，输出端口选择。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组装一枚复杂的陀飞轮。
“师父……”林小满忍不住小声问，“这真的能行吗？没有药，没有电……”
“药治不了谋杀。”韩默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这是结构性的排斥。心脏是个泵，现在它的阀门卡住了。我要用共振震开它。”
他拿起一根探针，另一端连着那个黑色盒子。
探针尖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韩默走到邵宗身边，蹲下。
闪电再次亮起。
这一次，韩默看清了邵宗手腕上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的淤青，而是一圈暗红色的纹路，从皮下蔓延出来，像是某种寄生藤蔓。
那是非法移植留下的排异反应。
有人把别人的心脏塞进邵宗的身体里，然后用了某种化学手段压制免疫系统的攻击。但这招不长久。化学药剂失效了，身体开始清算这笔债务。
而那枚被拆下的秒针，就是钥匙。
韩默举起镊子，夹起那枚金色的秒针。
秒针在空中微微颤抖，发出高频的嗡鸣。这种声音普通人听不见，但在韩默耳中，它尖锐得刺耳。它在呼应邵宗体内那颗混乱的心脏。
“听着。”韩默低声说，不知是对邵宗，还是对自己，“你的时间乱了。我得把它校准。”
他将秒针悬停在邵宗左胸上方三厘米处。
秒针的指针部分，正对着邵宗心脏的位置。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林小满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枚小小的金属片，竟然随着邵宗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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