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阁的包厢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地切割着长桌，将谭明远那张略显浮肿的脸照得惨白。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那是谭家权力的象征，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
霍青坐在对面，脊背挺直。
她没有看谭明远，而是盯着桌上那杯未动的红酒。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浑浊的痕迹，像极了谭氏集团最近几个月的财报——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
“霍青，”谭明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傲慢，“你以为今晚只是来吃顿饭？”
他身体前倾，那股混合了雪茄和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云鼎阁的地皮，是你婚前唯一的资产。既然离婚协议还没签完，这笔钱，我替你‘保管’着，也算是对过去十年付出的补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施舍。
霍青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资产负债表。
“补偿？”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谭总，你的计算方式，似乎漏掉了什么。”
谭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漏掉什么？你离开了谭家三年，除了花钱还会什么？现在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你一个家庭主妇，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伸手去拿烟盒，动作随意而轻蔑。
在他眼里，霍青不过是一个被圈养太久的金丝雀，羽毛已经脱落，连飞翔的本能都忘记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林秘书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谭总，霍小姐，”林秘书的声音有些颤抖，“警方……警方来了。”
谭明远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警察？为什么？”
林秘书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段正在录音的界面，以及一条发送成功的短信记录。
“霍小姐非法入侵公司服务器，窃取商业机密，还试图胁迫我销毁证据。”林秘书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决绝，“我已经报警，并提交了初步证据。请你们配合调查。”
谭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懂了林秘书的意思。
这是谭父的命令。
只要把霍青定性为“黑客”和“窃密者”，就能名正言顺地冻结她的所有账户，甚至让她背上刑事责任。那样，她名下的一切资产，都将变成无主之物，或者由谭家代为处理。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谭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霍青，”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来，你是真的不懂规矩。”
霍青看着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林秘书那双躲闪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
只是从手提袋的最底层，缓缓抽出了一张纸。
纸张很薄，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红色的公章显得格外醒目。
营业执照。
但不是普通的执照。
霍青将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法定代表人名字。
“林秘书，你刚才说，我侵入了谭氏的服务器？”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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