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恒温系统将室内的温度死死锁定在二十二度。
这种冷,不像暴雨夜的湿冷刺骨,而是一种无菌般的、令人窒息的干燥。
聂曼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那里摊开着一份文件,《个人债务连带责任确认书》。
纸张洁白得有些晃眼,边缘锋利,像一把还没出鞘的手术刀。
顾沉舟站在桌前,背对着落地窗。
窗外的上海天际线灰蒙蒙一片,但他整个人却笼罩在一层虚幻的光晕里。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转得飞快,笔帽与笔身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傲慢。
他在得意。
他认为自己已经赢了。
他认为昨晚那个所谓的“陷阱”,不过是他随手拨开的灰尘。
他以为王公证失联是因为心虚跑路,以为U盘里的证据是伪造的废纸。
他更以为,只要签下这份《确认书》,就能彻底切断顾氏与聂家最后的瓜葛,干干净净地把资产留给林婉儿。
至于那份该死的《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
顾沉舟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在他眼里,那只是过去式。
就像一件穿腻了的旧大衣,早就扔进了垃圾堆。
“聂曼。”
顾沉舟停下转笔的动作,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他把钢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签了它,你净身出户,但能拿一笔可观的补偿金。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体面。”
他的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为你好”。
仿佛他是施舍者,而她是乞讨者。
聂曼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顾沉舟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拿起桌上的确认书,指尖摩挲着纸面。
“你看,条款很清晰。你放弃所有股权,承担顾氏现有的部分隐性债务——当然,这部分我会通过其他方式‘平衡’。作为交换,我立刻签字离婚,并且保证不追究你之前的任何违约责任。”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毕竟,你也知道,现在的顾氏,经不起更多的官司折腾了。为了你好,也为了婉儿好,我们好聚好散,才是最优解。”
他说得冠冕堂皇。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筹码。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或者说是,他故意忽略了一件事。
聂曼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书架的最底层。
那里有一叠被随意堆放的文件。
那是赵天雄让人整理出来的“旧档案”,准备在今晚销毁。
其中夹杂着一份泛黄的复印件。
封面标题赫然写着:《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
那是第一章时,还是一片空白的纸。
第二章,被聂家律师填入了“无偿转让”的黑体字。
第三章,被聂曼偷偷替换成了指向竞对的抵押条款。
第四章,原件与复印件在公证处对峙,真假难辨。
第五章,银行确认质押生效,资金链断裂的前兆初现。
第六章,法院裁定原转让无效,新质押成立。
而现在,第七章。
它在这里。
在赵天雄原本应该销毁的旧文件堆里。
但它不在那里。
或者说,它的一部分,正在顾沉舟的手里。
聂曼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齿轮上。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份《个人债务连带责任确认书》。
纸张冰凉,触感粗糙。
“顾沉舟。”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真的相信,你手里的东西,是完整的吗?”
顾沉舟愣了一下。
随即,他嗤笑一声。
“什么意思?你又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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