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港区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湿气,穿透了冷链运输车的铁皮缝隙。
老陈站在车旁,手里攥着那张刚撕下的旧车牌贴纸。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刚刚在那辆“康健生物”的货车后斗里,看见了一具被裹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尸体——或者说,是一堆正在融化的冰渣和几块带血的骨头。
他不敢上报。一旦上报,余刚就会知道有人动过那辆车,而老陈就是那个唯一的目击者。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毫无标记的白色标签,用力按在了原本属于那辆车的车牌位置上。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一个死人盖被子。
“走吧。”对讲机里传来余刚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别磨蹭,姜护士要是醒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老陈关掉对讲机,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另一辆普通冷链车。他知道,今晚过后,他要么成为共犯,要么成为下一具尸体。
车厢内部温度恒定在零下十八度。
姜尘蜷缩在两个巨大的冻肉托盘之间。她的左腿像被灌了铅,每动一下,剧痛就顺着神经末梢炸开。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实验体病号服,号码是008。这是她花了三小时,用偷来的工牌和伪造的体温数据骗过扫描门换来的身份。
为了进入这里,她必须假装自己是下一个被转移的“样本”。
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坐在驾驶舱后的隔离区,背对着车厢,戴着降噪耳机。他们手里握着突击步枪,枪口随意地指向地面,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监控屏幕。
姜尘盯着手腕上的微型温控仪。红色数字在跳动:36.5℃。
警报阈值是37.2℃。一旦体温升高,车厢内的气体释放系统会启动,瞬间将空气置换为高浓度麻醉剂。对于正常人,这意味着昏睡;对于她这种失血过多的人,意味着死亡。
她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剧烈呼吸。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她咬住舌尖,用疼痛压制身体的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浩的脸——那个以为哥哥是自杀的老实人,此刻应该在这辆车上,作为余刚最后的“情感锚点”。
只要找到林浩,就能拿到录音笔的备份,就能证明林远不是自杀,而是被灭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门液压杆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缓缓升起。
寒风卷入,白雾弥漫。
姜尘屏住呼吸,透过托盘间的缝隙向外看。
没有林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孩子。大概十岁左右,脸色青紫,脸上戴着一个半透明的呼吸面罩,氧气管连接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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