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这种味道像是有实体的粘稠液体，顺着姜尘的鼻腔直抵大脑皮层。他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只猫，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不锈钢地面的接缝处，避免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回响。
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姜尘握紧手中的止血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聚焦在那排巨大的不锈钢冷冻柜上。
最里面的一具遗体，编号042，正是林远。
姜尘走到042号柜前，伸手探向把手。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他皱起眉头，用力一拉——纹丝不动。
“故障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
他绕到柜子侧面，检查电源指示灯。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旁边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潦草地写着：“低温报警 - 待修”。
姜尘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冷柜真的故障导致温度过低，那么里面的遗体应该早已僵硬如铁，甚至可能出现组织冻伤。但如果是人为锁死，那意味着余刚在封锁现场之前，特意切断了这个柜子的电力供应，或者动了手脚。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扫过柜体表面。在把手下方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抹不寻常的反光。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凝固的物质。
姜尘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极细的探针——那是他在急诊科用来清理伤口碎屑的工具。他将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缝隙，轻轻撬动。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冰层碎裂的声音。
姜尘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
“老陈，你去把后门守着。谁都不许进来。”一个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余刚。
姜尘迅速躲进两排冷冻柜之间的狭窄通道。这里的空间极其逼仄，两侧冰冷的柜壁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他蜷缩着身体，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几乎要盖过外面的脚步声。
透过柜门上的小玻璃窗，他看到了余刚的身影。
余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白大褂，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他没有戴手套，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习惯性地敲击着左手手腕。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余刚走到042号柜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看尸体，而是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清理完毕。”余刚对着空气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那个女人太敏感了。不过没关系，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也会闭嘴。”
姜尘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防止因紧张而发出的细微声响。他注意到余刚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尸体上，而是落在了柜子底部的排水口附近。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扩散。
这不是血液。血液在低温下会凝固成块状，而这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状态，仿佛还在持续渗出。
余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喷雾罐，对着地面喷了几下。白色的雾气瞬间覆盖了那片痕迹，几秒钟后，雾气消散，地面上只剩下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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