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海城市立医院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姜尘站在主治医师办公室门外,手指轻轻叩击着门框。他没有用钥匙,而是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一枚极细的钛合金探针——那是他在急诊科备用器械柜里顺走的,专门用于清理气管异物。他将探针探入锁芯缝隙,指尖感受着内部弹子结构的阻力。余刚上周刚换了这把C级防盗锁,说是为了“防止标本丢失”,但姜尘知道,真正被锁住的不是标本,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弹开。姜尘侧身挤进狭小的门缝,反手将门带上,没有完全合拢,留出一道两厘米的缝隙,以便随时撤退。
办公室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余刚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病历夹,最上面压着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临床用药记录”。姜尘的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的是证据,不是猜测。
他绕过办公桌,走向靠墙的书架。那里存放着科室所有的纸质档案。姜尘迅速翻找,目光锁定在标有“2023-11”的文件夹上。林远死亡的日期是十一月十五日。
他的手指触碰到文件夹的边缘时,突然停住了。
空气凝固了。
走廊尽头传来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沉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余刚的脚步声。
姜尘猛地抬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看去。余刚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中央,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径直朝这里走来。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走廊冷白的灯光,看不清眼神,但那支钢笔正无意识地在他指间旋转。
姜尘没有时间思考退路。窗户是封闭式的,消防通道在另一侧,距离太远。唯一的生路,是头顶那根粗大的通风管道。
他迅速拉开天花板上的检修盖板,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但余刚的脚步声已经逼近门口。
姜尘钻进了狭窄的管道。空间逼仄,两侧的金属壁冰冷地贴着他的脸颊。他只能匍匐前进,背部紧贴着粗糙的铁皮。就在他爬过弯角时,右手食指不小心划过了一道锋利的锈迹边缘。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姜尘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下方余刚的办公桌上。
余刚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他并没有立刻查看桌面,而是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架、窗户,最后停留在天花板的检修口上。
“姜护士。”余刚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仿佛只是在叫一个迟到的同事,“你的氧气瓶检查完了吗?怎么没下来?”
姜尘屏住呼吸,藏在管道深处,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汗水浸湿了后背。
余刚走到桌前,拿起那本黑色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随手扔在桌上。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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