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没有风。
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昆虫的腹鸣。
这里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七十。
标准的植物培养环境。
也是江宏宇为了掩盖那株“东西”而精心打造的坟墓。
陆尘推开最后一道防爆门时，鞋底带走的最后一粒绿色草籽，彻底消失了。
他踩在无菌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这声音让他想起苏清婉裙摆上那抹干涸的血污——那是第一章里最刺眼的颜色。
而现在，这颜色变成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腥。
温室中央，矗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粗的黑色树干。
树皮粗糙，纹理扭曲，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而在树干顶端，垂落着无数翠绿的藤蔓。
它们不是植物。
它们是血管。
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的，不是标本。
是缩小版的婴儿肢体。
有的手臂还在微微抽搐。
有的眼球已经浑浊，却死死盯着虚空。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抹绿色的最终形态。
从裙摆的血污，到指尖的汁液，再到药瓶残渣、监控绿影、样本报告……
所有的线索，此刻汇聚成这一团令人作呕的生机。
“你迟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赵教授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电击器。
枪口泛着幽蓝的电弧，滋滋作响。
他的眼神狂热，瞳孔收缩，那是信仰崩塌后重建的疯狂。
“陆医生，你以为你在救人？”
赵教授嘴角抽动，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傲慢。
“这是在进化。”
“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绝症，被一株野草解决了。”
“江先生需要命，这些‘容器’需要归宿。”
“这是双赢。”
陆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赵教授，落在温室角落的一个隔离舱里。
那里躺着苏清婉。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皮肤下，那些绿色的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迁徙。
她在呼吸。
但每一次吸气，周围的藤蔓就会同步震颤一下。
她是活的。
但她不再完全属于她自己。
“让开。”
陆尘说。
声音低沉，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赵教授笑了。
他举起电击器，拇指按在扳机上。
“让开？”
“陆尘，你太天真了。”
“你知道这棵树的价值吗？”
“只要再给我三天，我就能提取出完整的基因序列。”
“到时候，江家的资产，连同我的研究成果，都将载入史册。”
“而你……”
赵教授的眼神变得轻蔑，像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只是一个不懂科学的野蛮人。”
陆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皮鞋，踩碎了一块地砖。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温室里回荡。
赵教授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节奏被打乱的感觉。
“滚出去。”
赵教授按下扳机。
蓝色的电弧瞬间喷涌而出，带着两千瓦特的电压，直扑陆尘的面门。
这是城市里常见的暴力手段。
简单，高效，不讲道理。
陆尘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手上沾满了泥土和铁锈，指甲缝里还嵌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黑垢。
当电击触碰到他的掌心时，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焦糊味。
也没有肌肉痉挛的惨叫。
只有一声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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