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外滩的霓虹灯在水洼里碎裂，像是一地被打翻的彩色玻璃渣。
陆尘站在苏清婉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鼻尖，只闻到一股极淡、极苦的味道。
那是止血草汁液残留的气息。
这种味道，他在江父的病房里闻过。
在手术台上，那株绿色的东西钻进老人身体时，他也闻过。
现在，这味道从头顶那扇破碎的窗户飘下来。
带着血腥味，还有……恐惧。
陆尘抬起头。
三楼的窗户敞开着，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里原本住着苏清婉。
也是今晚，这场名为“救赎”实为“献祭”的戏码，最后的舞台。
他迈开步子，踏上楼梯。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雷声掩盖。
但当他推开四楼楼道门的那一刻，空气凝固了。
老陈站在那里。
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酒店经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看到陆尘，老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后退，但背部死死抵住了墙壁。
“陆……陆先生。”
老陈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我……我也是没办法。”
陆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老陈。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让老陈更加崩溃。
“江少说……只要说出她的去向……”
老陈咬了咬牙，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他说，如果不说，就把你刚才救人的事公之于众。说你是用邪术害人……”
陆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哪里？”
声音低沉，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老陈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向电梯方向。
“江家的私人疗养院……在西郊。他们带走了她。”
说完这句话，老陈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为了背叛，更是因为他刚刚亲手把一只猛兽，引向了猎物。
陆尘转身，走向电梯。
他没有再问第二句话。
因为不需要。
那股苦味，已经指引了方向。
***
苏清婉的公寓，是一片废墟。
门锁被暴力撬开，铰链断裂的声音刺耳。
房间里一片狼藉。
沙发被划破，棉花露出来，像是一道道流脓的伤口。
茶几上的水杯摔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陆尘走进房间。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地面。
灰尘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不属于苏清婉。
属于男人。
沉重，有力，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步伐。
脚印通向阳台。
在那里，一块玉佩静静地躺在积水里。
那是苏清婉的贴身之物。
半块青玉，边缘有着清晰的断裂痕迹。
陆尘伸出手。
指尖沾上了泥水和血污。
他捏起那块玉佩。
冰凉。
但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温热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不是生命的温热。
是某种东西在苏醒的躁动。
陆尘低下头，凑近玉佩。
在那断裂的截面处，渗出了一滴绿色的液体。
极细，极淡。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妖异。
它不像血那样鲜红。
也不像水那样透明。
它有一种粘稠的质感，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正在缓缓蠕动。
陆尘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认出了这东西。
止血草的孢子。
或者说，是它的种子。
之前在他手中消散的绿色能量，并没有消失。
它们附着在了苏清婉身上。
或者说，苏清婉成了新的载体。
江宏宇想要的不只是羞辱苏家。
他是想要这个“容器”。
那个能让父亲重获新生的“神迹”，需要一个新的宿主。
而苏清婉，因为家族破产，因为名誉扫地，因为走投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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