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外滩的夜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味，疯狂地拍打着陆家嘴的高楼大厦。
陆尘站在苏清婉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他的鞋底沾着泥污，那是从圣心诊所地下室带出来的痕迹。
也是今晚所有混乱的源头。
前方五十米，两辆黑色的迈巴赫挡住了去路。
车灯刺破雨幕，像两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栋老旧公寓的入口。
江宏宇的人。
他们没有下车。
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陆尘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雨帘，落在公寓大堂的玻璃门上。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感应灯。
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苏清婉不在里面。
老陈已经在半小时前，按照计划将她从侧门送进了地下车库的备用通道。
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诱饵。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手里拿着湿透报纸的男人。
那是老陈雇来的替身。
陆尘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切除肿瘤时那样。
“出来吧。”
陆尘低声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前方的迈巴赫车门打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是江宏宇的心腹，赵四。
赵四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刀尖指了指地面。
意思很明显：滚。
或者，死。
陆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弄脏了他的裤脚。
赵四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另外两个保镖同时上前，呈品字形包抄过来。
他们的步伐很专业。
是退役特种兵的底子。
但在陆尘眼里，这只是三个笨拙的巨人。
“你们的主人，”陆尘停下脚步，声音依旧平淡，“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赵四冷笑一声。
“陆医生，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比如，江家的命。”
陆尘摇了摇头。
“江家的命，早就烂透了。”
他说完，右手插进风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粒草籽。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诡异的脉动。
那是生命的力量。
也是诅咒的开始。
赵四显然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冲了上来，手中的折叠刀直刺陆尘的咽喉。
这一刀很快。
带着决绝的杀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尘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头。
刀锋擦着他的耳畔划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紧接着，陆尘的手从口袋里抽出。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指尖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绿色汁液。
那抹绿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是某种活着的苔藓，正在缓慢地呼吸。
陆尘的手指轻轻点在赵四的手腕上。
只有一寸的距离。
没有用力。
甚至可以说，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赵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股绿色的力量，顺着接触点，瞬间侵入他的神经末梢。
赵四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手腕处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寒冷。
是死亡的气息。
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膝盖一软，跪倒在积水中。
另外两个保镖愣住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同伴，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赵四张了张嘴，想要喊叫。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陆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告诉江宏宇，”陆尘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赵四平视，“我不需要打架。”
“我只需要结果。”
赵四的嘴唇颤抖着。
他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更可怕。
他曾经见过这种场面。
在江宏宇父亲的病房里。
那个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亨，在那双绿色的手指触碰后，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现在，这种感觉降临在了他身上。
陆尘站起身。
雨水冲刷着他指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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