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陆尘面前缓缓合拢。
金属光泽冷硬，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眉眼。
身后，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墙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消防通道里弥漫的陈旧灰尘味。
以及，苏清婉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别怕。”
陆尘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
没有安慰，只有陈述。
他松开扶着苏清婉的手，指尖轻轻点在电梯控制面板的紧急停止键上。
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陈站在电梯外，手里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混合着刚才在宴会上闻到的昂贵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陆先生……”
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游移，不敢直视陆尘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在背叛雇主。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今晚死在这里的人，可能不只是江宏宇。
“监控室已经封锁。”
老陈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
“江宏宇的人正在上楼。保安队长带了两个人，十分钟内到达。”
他说完，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卡片边缘磨损严重，显然经常使用。
他将卡片塞进陆尘掌心。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潮湿的汗意。
“B2层的废弃货梯井道，直通地下停车场出口。”
老陈说完，后退一步，身体微微佝偻，做出了一个近乎鞠躬的姿势。
那不是礼貌。
那是恐惧。
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臣服。
陆尘握紧那张门禁卡。
掌心的纹路嵌入塑料表面。
他没有看老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旁边的消防门。
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
苏清婉跟在他身后。
她的裙摆扫过粗糙的水泥台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一种类似干燥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陆尘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婉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紧紧抓着陆尘的衣角。
指尖用力到指节发青。
“走吧。”
陆尘说。
声音依旧平稳。
仿佛他们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散步。
两人踏入黑暗的楼梯间。
脚步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吸收。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香槟塔，没有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端着酒杯装模作样的权贵。
只有黑暗。
和空气中逐渐浓烈的血腥味。
那是从楼上渗下来的。
江宏宇的血。
或者说，止血草正在吞噬江宏宇血液时散发出的微苦清香。
这味道并不好闻。
但它很真实。
比上面那些虚伪的笑脸要真实得多。
陆尘走在前面。
他的步伐很有节奏。
每一步都踏在台阶的边缘，不多不少，刚好省力。
这是他在山上生活时养成的习惯。
在山里，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是固定的。
走错了，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在城市里，规则虽然不同，但逻辑是一样的。
只要找到那个“支点”，就能撬动整个局面。
现在的支点，就是这张门禁卡。
以及，江宏宇手上那株正在生长的“草”。
陆尘能感觉到。
那股绿色的力量，正在顺着空气蔓延。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追踪着江宏宇的气息。
也在追踪着他。
因为他是施术者。
也是源头。
这种连接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寿命在流逝。
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滑落。
但他没有皱眉。
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将那股淡淡的苦涩压入肺腑深处。
苏清婉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微微颤抖。
“陆尘……”
她低声唤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但更多的是坚定。
“你手背上的红痕……还在扩散吗？”
陆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里没有任何痕迹。
干净，白皙，甚至显得有些苍白。
“没有。”
他说。
“那是诅咒，不是病。”
他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
指尖残留的一点点绿色汁液，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点。
看起来就像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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