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粘稠得让人作呕。
顾延之撕碎尸检报告的动作很轻，纸片如雪片般落下，覆盖在波斯地毯上，也覆盖在那句“你是我的共犯”之上。
韩音靠在真皮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窒息指数：35%】
这个数字不再是单纯的生理指标，它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道德崩坏度35%，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建议立即脱离接触。若十分钟内未打破“替身必死”初始设定，立即抹杀。*
十分钟。
她必须在这具身体彻底崩溃前，拿到那把钥匙。
不是情欲的钥匙，是真相的钥匙。
三年前，原主林婉并非意外坠楼，而是被谋杀。
顾延之知道。
他一直在等林婉崩溃，等她从那个温顺的替身变成疯狗，变成能与他并肩站在黑暗里的怪物。
韩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他要疯子，她就做给他看。
“顾延之。”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濒死的颗粒感。
顾延之正在整理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背影挺拔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只是幻觉。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韩音撑着扶手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但她站得很直。
她走到顾延之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混合着刚才吻痕留下的血腥气。
「你说我不是替身。」
韩音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顾延之挺括的衬衫领口，那里还残留着她指甲抓挠过的褶皱。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林婉的死，不是你默许的清理门户。」
顾延之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口枯井，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韩音，你越界了。」
他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裹挟着暴雨的气息涌入室内。
关悦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高定红裙，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血丝。
原本精心打理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嘴唇被咬出了血痕。
她看到了什么？
或许看到了顾延之撕碎证据的决绝，或许看到了韩音眼中那种令人心惊的挑衅。
但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韩音手里那份——虽然被撕碎、却被韩音悄悄拼凑起关键一页的复印件。
那是林婉死亡当天的监控备份。
关悦的目光死死钉在韩音手中的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愤怒。
那一瞬间，韩音捕捉到了关悦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比恐惧更甚，是一种被戳中软肋后的惊慌失措。
原来如此。
原来当年那场“意外”，关悦也在场。
或者说，她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把这个东西扔出去！」
关悦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她冲过来，伸出手想要抢夺韩音手中的纸张。
她的动作粗暴，完全不顾及形象。
韩音没有躲。
她任由关悦的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两人的拉扯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
关悦力气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甲深深嵌入韩音的脖颈皮肤。
窒息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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