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一台巨大的冰柜，正缓慢地绞杀着里面仅存的氧气。
韩音跪在波斯地毯上，膝盖下的绒毛被血水浸透，黏腻得让人作呕。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尸检报告，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的皮肉。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锯在顾延之紧绷的神经上。
顾延之站在书桌后，背对着她，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没有回头，只是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空气里的温度骤降了五度。
韩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冰冷的嘲弄。
「顾延之，」她扯出一个笑，嘴角的血迹让这笑容显得狰狞又妖冶，「原主死的那天，也是暴雨夜。」
「和你今天送我进来的时候，一样。」
顾延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韩音看不懂的暗潮。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以及某种近乎病态兴奋的神色。
「你知道了？」
他问。
韩音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决绝。
「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份报告为什么会被留在这里。」
她将手中的文件夹举高，展示给顾延之看。
封面上的日期像是一道诅咒，死死钉在两人之间。
「因为你不敢销毁它。」
韩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死的嘶哑，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你怕它消失，就像你怕我消失一样。」
「你是想看着我挣扎，看着我从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在享受这个过程，对吗？」
顾延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音的心跳上。
「闭嘴。」
他伸出手，想要夺过那份报告。
韩音没有躲。
她反而迎上去，将文件塞进顾延之的手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与滚烫交织。
顾延之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灼热。
「韩音，你不过是个替代品。你的命，你的痛苦，甚至你的恨，都是我赐予的。」
「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抹去。」
韩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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