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6.2%。
肺部像塞满了烧红的碎玻璃，每一次吸气都是一场凌迟。
乔越从通风管滑落，重重砸在地下设备仓库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膝盖骨发出闷响。
他没停。
他爬向仓库深处那台早已停产的工业电子秤。
那是用来称量重型滤芯的标准设备，精度0.1克。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证人。
B-7罐体就在那里。
封条被剪断的痕迹还残留着胶带纤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罐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圈新鲜的划痕。
那是最近移动过的痕迹。
乔越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罐壁。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髓。
不是冷库那种干燥的冷。
是剧烈的吸热反应后，留下的余温。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谭工带着两名安保人员走进仓库。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直直打在乔越脸上。
谭工手里攥着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抹布，眼神圆滑而警惕。
他看了一眼电子秤，又看了一眼乔越身后的B-7罐体。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乔主管，生命维持系统的核心区域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
谭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私自破坏封条，涉嫌 sabotage（破坏公物）。”
乔越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扣住B-7罐体的提手。
很重。
比标准空罐重得多。
标准空罐重量：45公斤。
现在的触感，至少超过130公斤。
三倍。
“让开。”
乔越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我要校准数据。”
“数据已经校准过了。”
谭工向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卡。
“系统显示B-7处于离线维护状态，吸附剂饱和，正在等待回收。你的呼吸面罩读数异常，建议你去医疗区吸氧。”
“我在问你话。”
乔越猛地发力。
肩膀顶住罐体底部，腰部发力，试图将其推上电子秤的平台。
肌肉紧绷。
青筋在脖颈处暴起。
罐体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重。
是因为某种力量在内部固定住了它。
或者说，罐体本身已经发生了物理性质的改变。
“你们在篡改日志。”
乔越喘息着，盯着谭工的的眼睛。
“CO2吸收率不可能达到100%。除非有另一个介质在起作用。”
谭工叹了口气，把抹布叠好，塞进口袋。
“乔越，你是老员工了。”
“别用那些过时的化学公式来解释前沿科技。”
“这是生物吸附技术。高效，环保，而且……”
谭工顿了顿，目光扫过乔越苍白的脸。
“而且需要严格的权限管理。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危害全舰的安全。”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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