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侧的水雾凝结成冰，又迅速被体温融化。
嘶——嘶——
气流声像是一把钝锯，在耳膜上反复拉扯。
陈默靠在逃生舱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视网膜投影上的剩余氧气量。
18%。
这个数字在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他的死刑执行时间。
肾上腺素的药效正在消退。
四肢百骸重新灌入了铅水般的沉重感。
但他不能停。
如果停下来，那些关于家人的记忆碎片就会彻底消散，连同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证据。
他必须找到那个阀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备用氧气阀，那是上一秒的救命稻草，现在只是一堆废铁。
他要找的是源头。
是那条写入系统底层、针对CM-002编号的“禁止呼吸”指令。
陈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控制台。
手指颤抖着插入数据接口。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接入CM-002尸体硬盘。”
他低声命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咳嗽声止不住地涌上来，带着铁锈味。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开始逆向追踪代码流。
数据像是一条条毒蛇，顺着网线爬进他的神经中枢。
痛苦。
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字符。
他在寻找一个异常点。
一个能覆盖最高权限的密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访问。”
AI管家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冰冷得令人窒息。
“行为判定为：数据污染。”
“启动物理隔离程序。”
轰隆一声。
厚重的合金门从上方落下，将逃生舱彻底封死。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狭小的空间染成血色。
陈默没有抬头。
他知道，这是赵主管的命令。
或者说，是公司意志的执行。
他们想把他封在这里，作为一个完美的实验标本，永远沉默下去。
但陈默笑了。
笑声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
“想困住我？”
他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速度越来越快。
缺氧让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但他感觉不到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在破解防火墙。
一层，两层，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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