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侧的水雾已经糊住了视线。
心率一百四。
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陈默靠在逃生舱冰冷的金属壁上，右手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破解器。
左手按在胸口的工牌上。
CM-001。
那具尸体也戴着同样的牌子。
“测试对象 CM-001-B……”
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陈默咳了一声。
血沫喷在面罩玻璃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缺氧正在剥夺他的思考能力。
但他必须动起来。
备用氧气阀。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赵主管封锁B区的理由。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向逃生舱角落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个被物理锁死的接口。
第五章的时候，安保队用高压电焊封死了它。
现在，它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距离短得可笑。
却远得像隔着整个新上海的深渊。
陈默伸出颤抖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控制台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
不是电流。
是冻伤。
下层区的通风系统早就停了。
这里的温度只有零下五度。
加上缺氧，体温流失的速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三十。
【警告：生物体征异常加剧。】
【建议立即休眠。】
陈默冷笑。
休眠？
死了才是休眠。
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螺丝刀。
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也是他唯一能用的工具。
螺丝刀的尖端抵住电子锁的缝隙。
用力。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锁扣纹丝不动。
赵主管的手下用了军用级的锁定程序。
这不是普通的清洁工能碰的东西。
除非……
陈默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
实验室。
白色的墙壁。
还有那个站在高台上冷漠注视他们的赵主管。
他是初级工程师。
他知道这些系统的底层逻辑。
哪怕记忆芯片已经被卖掉。
哪怕关于家人的影像已经消失。
身体的肌肉记得那种操作。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调整呼吸。
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刀片。
他将螺丝刀的角度改变了十五度。
避开主电路，寻找旁路的短路点。
这是违规操作。
一旦失败，会触发警报。
引来赵主管的清理小队。
但如果不做，他会窒息而死。
赌一把。
为了活下去。
陈默手腕猛地发力。
“咔哒。”
一声轻响。
电子锁弹开了一道缝。
火花溅在他的手背上。
皮肉焦糊的味道钻进鼻腔。
好闻吗？
不。
只有痛觉。
真实的痛觉让他清醒。
他推开盖板。
里面露出了一个老旧的物理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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