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侧的水雾已经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陈默的视线滑落,模糊了呼吸阀上跳动的数字。
12%。
这个数字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切割着他早已痉挛的肺部。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撕裂般的灼痛感。
那不是普通的缺氧,而是毒气与劣质氧气混合后产生的化学性刺激。
肺泡像是在燃烧,每一寸组织都在尖叫着渴望纯净的空气。
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指死死扣住那个被临时修复的备用氧气阀。
阀门的外壳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机械结构在超负荷运转时的抗议。
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 valve 只能提供有限的缓冲时间。
真正的出口,在前方五十米处的B区逃生舱入口。
那里有独立的供氧系统,能暂时隔绝外界的毒气污染。
只要到达那里,他就能争取到宝贵的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黑市上的独眼龙启动紧急撤离程序。
或者,足够赵主管派出的清理小队赶到,将他变成一具沉默的尸体。
陈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他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心率:118 bpm。
接近临界值。
他不敢跑。
剧烈的运动只会加速心率突破120的阈值,触发那个该死的逻辑炸弹。
他必须保持一种诡异的平衡。
既要有足够的动力支撑身体移动,又要压抑住心脏狂乱的跳动。
这是一种走钢丝般的痛苦。
每一步迈出,都要先在脑海中计算步频、呼吸节奏和肌肉用力的程度。
左腿迈出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色的噪点。
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
“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数据不会撒谎。
只要心率低于120,他就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变数。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应急照明系统显然也受到了毒气泄漏的影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混合物的味道。
陈默捂住口鼻,透过浑浊的面罩,盯着脚下斑驳的地面。
灰尘中混杂着一些白色的碎屑。
那是之前被安保人员踩碎的纸片。
也是他今天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备用氧气阀。
红色的警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压力异常。】
【建议立即更换滤芯。】
陈默冷笑一声。
更换滤芯?
现在哪里去找滤芯?
他只能用胶带和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橡胶圈勉强固定住接口。
这种修补方式撑不过半小时。
但他没有选择。
这是规则。
在绝境中,生存是第一法则,完美是第二法则。
而此刻,连生存都成了奢望。
前方出现了拐角。
逃生舱的标志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
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颜色。
陈默加快了脚步。
尽管每一步都像是在灌铅。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那种杂乱的奔跑声,而是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踏击地面的声音。
安保小队。
他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陈默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加速,但立刻强行压制住这股冲动。
心率:119 bpm。
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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