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右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肌肉的痉挛，而是某种意志的剥离。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掌心的纹路像是被烧焦的电路，黑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蜿蜒。脑海中那个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清醒。
*呼……吸……*
呼吸声不再来自体内，而是来自上方。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呻吟，那是重量压迫下的哀鸣。有人正在上面行走。
方远没有抬头。他盯着自己胸前的氧气面罩，绿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2.8%。
“别动。”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手术刀般的精准。钟离站在断裂的边缘，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手里拿着那块记录着方远“罪行”的数据板。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或者说，一个即将成型的容器。
“你的防御机制启动了，方远。系统自检发现了这个漏洞。”钟离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方远的耳膜，“昨晚关闭氧气阀的不是别人，是你。潜意识里的‘替罪羊’在试图切断我的控制信号，它选择了窒息作为代价，来保护飞船的核心协议。”
方远想反驳，但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音。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你看，”钟离指了指数据板上的一行红色代码，“这不是变异植物，也不是外部入侵。这是你为了逃避地球上的那桩罪行而分裂出的机制。你杀了人，方远。不是在这里，是在很久以前。你的潜意识一直在寻找出口，而这次，它找到了我。”
方远的手指扣紧了地面的螺栓。生锈的金属刺破了指套，疼痛让他短暂地找回了一丝自我。
“我要回中继站。”方远说，语速极快，技术术语像子弹一样射出去，“S级威胁判定失效，我需要手动覆盖导航目标。如果我不拔掉那条数据线，你的后门程序就会接管主控权。”
“你在说什么？”钟离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礼貌的弧度，“你以为你在反抗？你只是在执行最后一步指令。断开连接，清除异常变量。这就是‘最终协议’。”
方远猛地站起身，左腿的骨折处传来剧痛，但他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墙壁，一步步向中继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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