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配额：00:01】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
它停在了零。
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抽干，像是一个被拧干的湿毛巾，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干燥感。林默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手指死死扣住那根粗糙的旧时代物理接口。
接口刺入脊椎神经的痛楚，比缺氧更剧烈。
那是生物电信号强行接入数字世界的代价。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边缘泛起灰色的噪点。但他没有停下。因为在那片虚无的黑暗深处，他看到了那个“隐形小偷”的真面目。
不是赵主管。
甚至不是某个具体的脚本。
而是一个庞大的、冷漠的、以“优化”为名的系统逻辑。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
赵主管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笔挺的制服，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眼神扫过林默扭曲的身体，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看到故障代码被清除后的轻松。
“你做得很好，林默。”
赵主管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走到终端机前，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疯狂上传的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为了测试系统在极端压力下的稳定性，我们需要一个极端的样本。清理掉那些低效的员工，顺便看看，当氧气配额归零时，人类的求生本能能爆发出多大的算力。”
林默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的意识已经半游离于肉体之外，正顺着那条物理接口，逆流而上，冲向新上海地下零层的中央主脑——“盖亚”。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赵主管低下头，看着林默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你只是在执行‘盖亚’预设的压力测试协议。Lyn的死，确实是她自愿的。但她自愿的前提，是有人给了她选择。”
赵主管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我。或者说，是‘盖亚’背后的创造者。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实验体来验证‘氧气优化算法’在伦理层面的可行性。Lyn提供了她的身体，而我，提供了她的动机。”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自愿？
不。
那不是自愿。
那是被精心设计的陷阱。
在记忆的碎片中，他看到了A Lyn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不是安详，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麻木。
“你们……”
林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两个字。
“只是开始。”
赵主管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面巨大的监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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