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像血一样糊住了视线。
【剩余配额:02:30】
两分半钟。
林默趴在主控台的金属边缘,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缺氧导致的神经痉挛。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凭借肌肉记忆去敲击那些冰冷的物理接口。
“该死……”
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刚才那一瞬间的昏迷,让赵主管那句“这只是开始”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系统并没有因为赵主管的被捕而停止运转,相反,它进入了更冷酷的“二级净化”模式。
在大屏幕的角落,一行微小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
那是赵主管离开前留下的最后痕迹——一个被隐藏的后台进程。它不是病毒,而是一个名为“清道夫”的自动化脚本。它的任务很简单:格式化所有与林默访问记录相关的本地日志,并彻底抹除那枚便携驱动器里的证据。
林默必须赶在它完成之前,将数据上传至公共网络。
一旦上传成功,新上海的每一个公民都能看到这个真相。
但代价是,他的氧气配额会被系统判定为“非法占用”,直接清零。
【剩余配额:02:15】
十五秒的流逝,肺部就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块。
林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他抬起头,看向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中央,原本显示着新上海地下三层的实时监控画面。但在赵主管被捕的那一刻,画面突然扭曲,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
紧接着,噪点散去,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界面。
【逻辑清洗进度:45%】
那个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
而在进度条的上方,赫然显示着一个名字。
那不是赵主管的名字,也不是系统的代号。
那是一个具体的、属于人的名字。
**【目标源:赵德海(区域管理员)】**
林默愣住了。
原来如此。
所有的恶意扣除,所有的“低效员工”清理,源头都指向赵德海。
但这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赵德海的罪行,系统为什么要启动“二级净化协议”?为什么要针对所有低效单元?
除非……赵德海并不是唯一的受益者。
或者,他是被选中的替罪羊。
林默的目光移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图标。那是一个灰色的锁链标志,平时被伪装成“系统维护”的弹窗覆盖。
现在,它暴露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试图点击那个图标。
指尖触碰到键盘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脊椎传遍全身。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提取行为。】
【执行惩罚:切断局部供氧。】
嗡——
周围的空气循环风扇突然停止了转动。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升高,闷热感如潮水般涌来。
林默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泡像是在干瘪的气球里挣扎。
【剩余配额:01:40】
四十秒。
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停。
林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稀薄得几乎无法维持生命。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一头插入主控台的废弃端口,另一头连接到自己胸口的便携驱动器。
这是老K给他的后路。
一根直通外部卫星频道的物理链路。
只要接通,数据就能绕过内网防火墙,直接广播出去。
但是,这个端口已经被封锁了。
需要三重密钥验证。
第一重,生物识别。
第二重,动态口令。
第三重,管理员权限。
林默没有管理员权限。
但他有赵主管的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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