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面罩被粗暴扯下的瞬间，肺部空气耗尽的灼烧感顺着气管一路向下，像吞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耳边没有警报声，只有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和电流短路后偶尔迸发的滋滋声。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韩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试图冲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薛沉的气息逼近。
带着雪松味，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
“睡吧。”
他说。声音轻柔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韩清没有闭眼。
她在黑暗中睁大瞳孔，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刚才那一瞬，她瞥见了抽屉深处露出的一角纸张。
那张年轻女人的照片。
背面写着——“替代品”。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狠狠楔进她的脑海。
如果连她的存在都是被设计的，如果她的母亲也是这场“替代”仪式的一环……
那么薛沉此刻的温柔，究竟是想杀她灭口，还是想彻底抹去这段不堪的历史？
不能让他如愿。
一旦昏睡过去，记忆就会被清洗，身份就会被重置。
她将再次变成那个唯唯诺诺、只会等待施舍的替身韩清。
不。
绝不。
韩清猛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旁边金属桌角的边缘。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物。
是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的残骸。
早在第六章，她就把它从总控台上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但现在，它就在手边。
或者说，薛沉以为它已经被处理掉了。
但他错了。
韩清的手指颤抖着扣住那枚按钮的边缘。
塑料外壳已经破裂，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电路触点。
只要按下这个触发器，即使线路被切断，它也会通过短接电源产生最后的脉冲信号。
那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
不是为了求救。
是为了逼迫。
逼他面对真相。
逼他亲口说出那些他不敢承认的话。
“薛沉。”
韩清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薛沉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修长冰冷的手悬在半空，原本抚向她脸颊的力道停滞了一秒。
“你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没让你说话。”
韩清笑了。
笑声牵动肺部的伤口，疼得她眼角泛红。
但她眼神狠厉，像一头濒死却仍要撕咬猎物的狼。
她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薛沉的西装下摆。
用力一扯。
薛沉被迫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抽屉里的照片。”
韩清一字一顿地说，“是我母亲。对吗？”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照亮了薛沉的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模样。
但韩清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极快，几乎无法捕捉。
就像深潭水面被石子击中后的涟漪。
“你在说什么胡话？”
薛沉冷笑一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力道很大，指节泛白。
“我只是在清理垃圾。至于垃圾从哪里来，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韩清反问，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显得狰狞又凄美。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