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骤然收紧的冰冷手指,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住了乔念的生机。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却掩盖不住耳边那行猩红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系统提示:当前世界为《窒息契约》。任务目标:十分钟内获得田景深签字,完成离婚程序。失败惩罚:抹杀。】
【剩余时间:59分42秒。】
乔念被迫仰起头,后脑勺抵着书房沉重的大门,呼吸瞬间被切断。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嗡嗡声。
这是她穿越进来的第一分钟,也是原主被虐至濒死的第一分钟。
田景深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有即将失控的暴怒和毁灭欲。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那是混合了绝望与偏执的味道。
“乔念,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毒匕首。
乔念感觉自己的气管正在发出抗议的哀鸣,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原主是个被宠坏的骄纵妻子,而田景深是掌控京圈生杀大权的霸总丈夫。在这段关系里,她是依附者,他是主宰者。
三天前,原主发现田景深白月花的病历单,歇斯底里地要求离婚,并扬言要毁掉田家。
田景深没有解释,只是用这种方式——这种近乎谋杀的方式,来惩罚她的“不知好歹”,逼她认错,逼她留在身边,哪怕是用恨意捆绑。
这就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一场以爱为名的囚禁,一次以死相逼的挽留。
乔念不能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抬起手,想要去掰开田景深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指。指甲深深嵌入田景深的手背,划出几道血痕。
田景深眉头微皱,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几分。
“放手。”他命令道,眼神阴鸷,“你想死在我手里吗?”
乔念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缺氧让她的四肢变得沉重无比。
但她笑了。
那笑容平静得诡异,甚至带着一丝哄睡般的温柔。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景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系统警告:心率过快,氧气含量过低。请宿主保持冷静,执行任务。】
乔念在心里默念:冷静。
如果现在反抗,只会激怒他,加速死亡。
她需要让他松手。
或者,让他意识到,这次不一样。
田景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按照以往的剧本,乔念此刻应该痛哭流涕,或者尖叫着求饶。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心悸。
田景深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装什么清高?”他冷笑一声,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乔念,你逃不掉的。”
乔念感到喉咙深处泛起一股血腥味。
她必须行动了。
时间只剩下五十分钟。
每一秒都在缩短,系统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原本紧紧抓着田景深衬衫领口的左手,突然松开了。
这个动作让田景深愣了一下,以为她终于屈服。
然而,乔念松开左手的瞬间,右手缓缓探入了自己湿透的西装口袋。
那里躺着一个折叠整齐的文件袋。
【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锋利,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传递着一种冰冷的触感。
这是贯穿这一卷的关键物件。第一章,它折叠整齐躺在口袋里,安静、整洁,带着一种决绝的秩序感。
乔念的手指因为缺氧而有些颤抖,但她努力控制着肌肉,将那份文件慢慢抽了出来。
田景深看着她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在干什么?”他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警惕。
乔念没有回答。
她的视野越来越暗,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窗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投射在田景深苍白的脸上。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寒意。
但她的微笑依旧完美。
甚至更加灿烂。
她将那份协议举了起来,递向田景深。
纸张在空中展开了一角,露出了上面打印清晰的标题——《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像五根钉子,狠狠钉进了这段关系的棺材板里。
田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文件袋。
那是乔念上周偷偷拿走的,他当时以为是账本或合同,并未在意。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你……”田景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乔念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了破碎的气音。
窒息感让她几乎昏厥。
她只能用眼神示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协议往前递了递。
指尖触碰到田景深冰凉的袖口。
鲜血顺着乔念抓过他手腕的指缝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协议封面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道具【离婚协议书】状态改变。接触血迹。】
田景深看着那滴血,又看着乔念那张苍白却微笑着的脸。
那一刻,他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乔念。
不是歇斯底里的疯妇,不是卑微乞怜的弃妇。
而是一个平静的、准备离开他的人。
即使在被掐住脖子、命悬一线的时刻,她依然保持着尊严,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向他展示这份决裂的证据。
田景深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害怕松手,怕她真的消失;他不松手,又怕她真的死去。
这种矛盾的情绪撕裂着他的理智。
乔念感觉到他的手指松动了一丝缝隙。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她趁机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微弱得可怜。
她看着田景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不是施暴者的眼神。
那是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人,在深渊边缘的无助。
为什么田景深在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