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唐默贴在值班室外的通风管道阴影里，呼吸面罩内的雾气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纸，肺部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抬起手腕，战术手表的荧光显示：23:14。
距离零点还有四十六分钟。
他的个人氧气余额归零倒计时已经开始，系统会在午夜准时切断供应。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将成为这地下深层避难所里，又一件被遗弃的尸体。
值班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合金门上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生物识别面板，那是邵衡晋升后特意升级的安保措施——虹膜加静脉双重验证。对于普通配给员来说，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唐默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在这个吃人的系统里，只有疯子才能活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信号发生器，这是老陈在黑市淘来的二手货，外壳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型号。他将发生器紧贴门缝下方的散热孔，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
“滋……”
极轻微的电流声响起，信号发生器发出一段伪造的授权代码。这段代码源自老陈之前无意中瞥见的底层维护日志，虽然粗糙，却恰好能骗过验证系统的初级逻辑层。
门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幽蓝。
咔哒。
门锁弹开了一道缝隙。唐默屏住呼吸，侧身滑入。
值班室内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臭氧和金属冷却液的气息。这种味道让唐默感到恶心，那是特权阶层腐朽的味道。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桌上摆着半瓶未喝完的香槟。邵衡正坐在高背椅上，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处理一些紧急公文。他的背影挺拔而傲慢，仿佛这座避难所就是他的私人领地。
唐默没有犹豫。他知道邵衡此刻的注意力集中在终端屏幕上，那里显示着他刚刚篡改后的配给名单。唐默的目标很明确：邵衡备用装备柜里的第73号黄色阀门。
第一章里，那个阀门完好地装在邵衡的面罩上，象征着他对生死的绝对掌控权。现在，它必须成为阿强的刑具，或者更准确地说，成为唐默偷换氧气的桥梁。
唐默放轻脚步，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最终锁定在墙角的一个银色保险柜上。
邵衡并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明面上。但他太自负了。他在晋升当晚特意针对唐默，不仅仅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
唐默记得昨天深夜，他在维修通道听到邵衡与上层贵族的通话片段。
“……配额不够了？那就从底层扣。反正那些蝼蚁也活不过这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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