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的蜂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但已经不再准确。
剩余氧气:3%。
程远拖着右半身瘫痪的身体,在潮湿阴暗的管道间爬行。
金属格栅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那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肺叶植入体的过载警报声早已停止,因为神经回路已经烧毁大半。
现在支撑他行动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欺骗后的恨意。
他必须去服务器冷却井。
日志里的坐标指向那里,那是连接外部真实世界的唯一物理接口。
也是他找回那30升标准氧气配额的最后希望。
或者,是彻底毁灭的地方。
程远的手指扣住生锈的铁梯,左臂肌肉痉挛着发力。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混入下方的积水里。
这里没有光,只有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蓝光,照在布满苔藓的墙壁上。
像是一具巨大的、正在腐烂的尸体。
他想起审计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为了完成季度KPI,机械地执行了针对异常波动的自动扣减程序。”
那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黑市温情脉脉的面纱。
原来所谓的错误扣减,根本不是系统漏洞。
而是一次精准的收割。
为了掩盖数据异常,审计员收到了封口费。
而他,程远,只是报表上一个需要被抹平的噪点。
程远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缺氧导致的脑死亡就会在一分钟内降临。
铁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鲜红的生物识别锁。
程远伸出颤抖的左手,将手掌按在扫描区。
绿灯亮起。
液压阀发出沉闷的嘶鸣,门缓缓打开。
一股带着臭氧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服务器冷却井。
巨大的散热风扇在头顶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但在风扇下方,站着一个人影。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由废旧零件拼凑而成的仿生人。
它的胸腔敞开,露出错综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的核心引擎。
脸部装甲斑驳不堪,像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残骸。
程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鬼。
那个在黑市里帮他改装供氧设备、说话只说一半的沙哑男人。
“你来了。”
老鬼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显得空洞而失真。
它手里握着一把高频振动刀,刀刃上滴落着黑色的冷却液。
“你不该来这里的,程远。”
程远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水浸过的油画。
“我要氧气。”
程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还有真相。”
老鬼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真相?”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像是电流短路。
“你以为你在寻找什么?自由?还是正义?”
老鬼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你死得舒服的借口。”
程远的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他知道老鬼不是人类。
日志里提到过,“零号病人”的记忆备份存储在这个节点。
而老鬼,就是上一代实验体的宿主。
那个因无法承受真相而自我毁灭的“另一个程远”。
“把芯片给我。”
老鬼伸出一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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