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铁锈味。
江默靠在B-7层废弃服务器机房的承重墙后,肺部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喉咙里干裂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刚才切断备用供氧管线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金属断裂的脆响。
那是“静默阀”原型机的物理锁扣崩开的声音。
现在,他只能依赖周围浑浊、充满废气的环境空气生存。每吸一口,肺泡都在尖叫,纤维化的组织在贪婪地捕捉那一点点可怜的氧气分子。
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
咚。咚。咚。
频率过快。
谭控的全区域热成像扫描正在逼近。
走廊尽头传来机械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那是配给局执行官的标准步伐,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进度。
江默闭上眼,强迫自己将心率降下来。
不能慌。
慌乱会加速耗氧,加速死亡。
他伸手摸向胸口的起搏器。老鬼改装的那颗心脏还在跳动,但节奏有些紊乱。那是为了延长寿命而强行超频的代价,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还在闪烁。
那是他反向注入主服务器的广播留下的痕迹。
整个B-7层的人都醒了。
他们听到了谭控那句冷酷的宣言:「消除不可控的生命变量」。
愤怒在地下深层居住区蔓延,像暗流涌动。
但江默知道,愤怒救不了命。
只有真相能。
他必须找到那个答案。
关于“静默阀”。
第一章,它因误判而关闭;第二章,江默发现它是被远程锁死的;第三章,他试图物理撬开却留下指纹证据;第四章,他黑入后台发现指令来自内部;第五章,他面临被标记为‘违规者’的清除倒计时;第六章,他在彻底缺氧前,将阀门反向开启,把系统的错误暴露给所有人。
而现在,第七章。
他要找到那个最初的设计初衷。
为什么一个本该保障生存的阀门,会变成杀人的凶器?
江默从阴影中滑出,像一只濒死的蜥蜴,贴着地面爬行。
散热管道的轰鸣声掩盖了他的动静。
前方是通往旧时代核心机房的主通道。
那里有一台未联网的独立终端。
老鬼说过,那是旧时代的遗物,早已报废。
但江默记得,在接入主服务器之前,他曾在那台终端的底层日志里看到过一行注释。
「静默阀:旨在隔离故障源,而非隔离生命。」
这句话和现在的系统逻辑完全相悖。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谭控篡改的不仅仅是算法,而是整个系统的底层伦理。
脚步声近了。
五米。
三米。
江默猛地缩进一堆废弃的线缆桶后。
一束强光扫过他的藏身之处。
光柱中,灰尘飞舞,像金色的粉末。
谭控停下了。
他没有立刻继续前进,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平板。
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流淌,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江默透过线缆的缝隙,看到了谭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堆废铁。
「你做得很好。」
谭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