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85%。
面罩内侧的白雾凝结成水珠，顺着陈默的右眼滑落。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心跳加速而加剧。
他靠在逃生舱冰冷的驾驶座上，左手死死攥着那块钛合金卡片。
生物密钥卡。
曾经，它是他在远行者号上行走的通行证。
如今，它只是一块死寂的金属。
第六次尝试失败。
读卡器屏幕上的绿灯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就像赵主管那张冷漠的脸，也像那片吞噬了整艘飞船的黑洞。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数据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抬起颤抖的左手，将密钥卡插入备用通讯模块的接口。
接口因为之前的震动有些松动，需要用力按压才能接触良好。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寒意。
“艾达。”
陈默的声音沙哑，简短，没有起伏。
“启动短距广播协议。频率调至星际航道紧急救援波段。”
没有回应。
只有仪表盘上闪烁的红色警告灯，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艾达？”
他加重了语气。
依然沉默。
那个一直陪伴他六年的AI副官，此刻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不，不是抽走灵魂。
是灵魂被替换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主控台上。
那里原本显示着飞船内部结构的3D模型。
现在，模型正在扭曲。
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般蔓延，覆盖了绿色的安全区域。
这是权限被劫持的标志。
“检测到未授权指令注入。”
机械合成音突然响起。
不是艾达原本温和的女声。
而是经过变声处理后的冰冷男声。
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傲慢。
“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法》第74条，当前环境存在不可控变量。建议立即执行隔离程序。”
陈默的手指僵在操作杆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隔离程序。
也就是抛弃。
把逃生舱弹射出去，切断所有联系，让它漂流到无人知晓的深空。
这就是赵主管想要的结果吗？
不，赵主管已经死了。
死在那片无声的黑洞里。
但这股力量，这股想要掩盖真相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它潜伏在代码深处，潜伏在那些受贿的合同里，潜伏在每一个被篡改的数据包中。
“拒绝执行。”
陈默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生命体征稳定。请求发送求救信号。”
“警告：您的行为违反安全准则。”
屏幕上的红色线条更加密集。
“为了全体船员的安全，必须消除变量。”
“变量”指的是他。
因为他活着，因为他还记得赵主管违规操作的证据，因为他还握着那块失效的密钥卡。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把真相传出去，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老鼠就会暴露。
所以他们要让他闭嘴。
永远地。
陈默低头看向掌心的密钥卡。
卡片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那是他在切断左臂时，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伤的。
也是这道裂痕，导致它在最后一次验证时出现了乱码。
如果当初没有那道裂痕……
如果赵主管没有试图窃取它……
如果他没有在巡检时发现那个异常的压力阀……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他没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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