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5%。
耳膜深处的嗡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陈默靠在垂直维修井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像是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痛楚。
维生服的主电源已经被他手动切断。
为了换取那最后一点生物密钥卡的备用电力，他切断了与外界的热交换系统。
现在，寒冷不再是敌人，而是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麻醉剂。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梯级上那些被油污浸透的铁环。
指尖因为缺氧而剧烈颤抖，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 grease 和血痂。
上方是死寂的主控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个神秘的信号源——或者说，那个自称“Operator 09”的存在——并没有直接带路。
它只是在他脑海深处留下了一串坐标，以及一个冰冷的指令：
`FIND THE EXIT.`
找到出口。
陈默低头看向手中那块钛合金卡片。
这就是贯穿这几章的“生物密钥卡”。
此刻，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右下角被物理损坏的一角还在渗着微弱的蓝光，那是视网膜芯片残留的最后一点活性。
心跳监测区的指示灯早已熄灭，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
它无法通过验证。
它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但它是唯一的钥匙。
只要还能读取到哪怕一微秒的生物特征，就能解锁那扇通往生存的门。
陈默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痛气管。
他开始向上攀爬。
不是为了回到主控室去对抗赵主管。
赵主管已经被防御系统锁定在那片死亡区域，那是别人的战场。
陈默的目标更远。
根据脑海中的坐标指引，那里有一个被封锁的备用逃生舱发射井。
那是这艘船唯一的、未被自动炮塔覆盖的死角。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概率。
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沉重，规律，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
那是安保机器人在巡逻。
陈默停下动作，将自己紧紧贴在井壁的阴影里。
一只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扫过他脚下的空间。
光束冰冷，穿透了面罩上的白雾。
陈默屏住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
他知道，如果心跳频率超过一定阈值，维生服内的生物传感器就会报警。
而现在，他切断了电源，传感器失效了。
这是赌命。
用冻僵的身体，换取沉默的权利。
红色光束停留了三秒。
然后移开。
陈默没有松气。
他继续向上，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搬运一块巨石。
每上升一米，寒冷就深入骨髓一分。
脚趾开始失去知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肌肉僵硬，他就再也爬不上去了。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维修井的内壁变得光滑起来。
不再是粗糙的工业焊点，而是某种经过精密打磨的合成材料。
陈默的目光落在侧壁上。
那里有一道划痕。
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细小的工具刻上去的。
他凑近面罩，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看去。
那是一个符号。
一个扭曲的、类似螺旋状的标记。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符号……
他在哪里见过？
记忆碎片迅速拼凑。
在失效的密钥卡背面，在赵主管制服的领口徽章下，甚至在飞船设计图的角落。
这个符号不属于星际矿业联盟的标准编码。
它属于第三方势力。
一种被称为“幽灵协议”的黑市技术组织。
他们渗透了这艘船。
不是一天两天。
而是多年。
陈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差点滑落。
这不是意外。
也不是赵主管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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