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在邓工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O2浓度：14%。
面罩内壁结了一层薄霜，呼吸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灌入了冰渣，刺痛感顺着气管蔓延至心脏。
他低头看向控制台。
主循环阀的手轮，依然死死咬合在10%的位置。
那是六章前，他用命换来的死局。也是现在，困住他和李昂的棺材板。
“邓工……”
耳机里传来李昂微弱的气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那声音不再属于一个活人，更像是一段即将断连的信号。
“别说话。”邓工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保存氧气。”
“他们……骗了我们。”李昂的喘息急促起来，背景里是监护仪越来越尖锐的报警声，“样本……不是飞船。”
邓工握扳手的手猛地一紧。
金属的冰冷透过手套渗入掌心，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一股从脊椎升起的寒意，比深空的真空更刺骨。
“什么样本？”
“你。”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穿了邓工仅存的理智防线。
他僵住了。
扳手悬在半空，距离手轮只有三厘米。
“我是观察者。”李昂的声音开始断续，像是信号受到强烈干扰，“你的工程师权限……是钥匙。地球总部要的不是能源记录……是要解开‘赫尔墨斯号’核心里的东西。只有你能校准那个该死的阀门。”
邓工的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节能休眠协议”，所谓的贪腐账目掩盖，都是幌子。关主管锁死控制室，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确保没有人能在他拿到“样本”之前，修复这个系统。
而他，邓工，一直以为自己在救人。
实际上，他是在执行一场精心策划的收割。
“李昂！”邓工对着麦克风咆哮，“你在哪？我在隔离区！我可以冲出去——”
“没用的。”李昂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看窗外。”
邓工转过头。
透过充满冷凝水雾的观察窗，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赫尔墨斯号的生命维持舱外，并没有救援队。
只有关主管那张冷漠的脸，贴在玻璃上。他手里拿着数据板，正通过外部扬声器，向整个船体广播。
“清理完毕。回收样本。”
那不是给邓工听的。
那是给地球总部听的确认信。
而在关主管的身后，李昂所在的医疗舱灯光熄灭了。
屏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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