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邓工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他靠在隔离舱冰冷的金属壁上，面罩内的白雾凝结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嘴角，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水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化学损伤正在侵蚀他的肺泡，缺氧让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噪点。
但他不能睡。
一旦闭眼，意识就会随着体温一起流失。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头盔侧面的控制面板。
温度显示：-15°C。
外部真空环境正在通过隔热层缓慢吞噬残余的热量。
邓工咬紧牙关，将手指移到“加热模块”的开关上。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物理滑块。
只要推下去， heaters 就会启动，维持核心体温。
但电力有限。
备用电池正在为导航接收器供电，试图从主引擎过载的噪音中，捕捉那一丝微弱的姿态修正信号。
如果切断电源，接收器的灵敏度会下降，他可能会迷失方向，坠入行星大气层烧毁。
如果不切断，三分钟后，他的器官就会冻结，变成一具漂浮的冰雕。
“选择吧，邓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他没有犹豫，用力推下了滑块。
加热模块熄灭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宇航服的内衬。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绝对零度的诱惑，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想要将他彻底同化。
邓工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固定带，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耳朵贴近通讯耳麦。
滋滋……滋滋……
主引擎的震动依然剧烈，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
但在这些噪音的缝隙里，他听到了一丝不同频率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