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14年,地下三层。
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地压在肺叶上。
卫斯盯着终端屏幕右下角那抹绿色的进度条。
42%。
这个数字像一道伤疤,刻在漆黑的背景上。它比上一秒的24%多出了一截,却离终点还有大半截的距离。这多出来的18%,是用刚才那十分钟的“离线校准”换来的缓冲期,也是邵强重新建立监控覆盖前的盲区。
但盲区正在缩小。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20:05。
邵强的审计时间提前了五分钟。
卫斯的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那是缺氧的前兆,也是长期吸入过滤后劣质空气留下的后遗症。他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极短的指令。
代码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伪装的。
他要伪造一个心跳信号。
在这个该死的配给系统里,只有活人的生物特征才能解锁呼吸阀的最高权限。而小雅的备用电池只能支撑到凌晨四点,这意味着她现在的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会被系统判定为“濒死状态”,从而触发强制休眠协议——也就是切断氧气,让她安静地死去。
卫斯需要让系统相信,小雅不仅活着,而且心率稳定在每分钟65次。
这需要一段完美的模拟波形,以及一颗真正的心跳作为密钥。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很轻,像是一根针掉在地板上。
卫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计算。他撕开自己左臂上的急救贴,将一枚微型生物传感器按在腕动脉上。
这是违禁操作。
私自采集他人生物数据用于系统欺骗,一旦被发现,就是永久剥夺配额。
但他没有选择。
传感器连接的线缆顺着地板缝隙,穿过墙壁的通风口,潜入了隔壁小雅的房间。卫斯深吸一口气,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开始编写核心算法。
这段代码的逻辑很简单:提取传感器读取到的、属于卫斯自己的心跳频率,将其转化为数字脉冲,注入到小雅的终端认证通道中。
用哥哥的心跳,换妹妹的呼吸。
进度条微微颤动了一下,变成了43%。
就在这一瞬,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卫斯的神经末梢上。
邵强来了。
卫斯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没有抬头,而是迅速切断了与隔壁的物理连接。传感器还贴在手腕上,但数据传输线已经被他拔下,藏进了袖口的褶皱里。
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绿色进度条定格在43%。
这不是最终结果,而是一个诱饵。
卫斯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面上的纸质档案。他的动作很慢,故意弄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掩盖主机风扇突然加速的轰鸣。
主机过热了。
为了维持那段复杂的模拟算法运行,CPU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如果不进行冷却,主板会在十分钟内烧毁,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但散热风扇的声音太响了。
在寂静的机房里,任何异常噪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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