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重地压在宋明的胸腔上。
头盔内的HUD（平视显示器）上，氧气浓度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17.4%……17.1%……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是二氧化碳潴留的典型症状，也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宋明没有犹豫。他从急救包深处摸出一支装有微量一氧化碳混合剂的注射笔。这是违规的违禁品，但在缺氧环境下，它是维持神经兴奋、防止意识迅速陷入昏睡的唯一手段。
他熟练地将针头刺入颈动脉，推注。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紧接着是令人战栗的清醒。视野边缘的黑斑开始消退，思维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代价是肺泡的永久性损伤，但他不在乎。现在，每一秒都是生死博弈。
“别白费力气了，宋。”
田野瘫坐在地上，捂着肿胀的小腿，脸色惨白。但他眼中的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色平板，指节泛白。
“阀门控制逻辑已经被我锁死了。除非切断主电源，否则‘手动关闭阀’会永远保持关闭状态。”田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中带着诡异的笃定，“而切断主电源，意味着引擎停转。在这深空，失去动力的‘天枢号’就是一口漂浮的铁棺材。”
宋明盯着他，眼神冷硬如铁：“你刚才说，信号来自内部广播频道？来自主引擎舱的备用频段？”
田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那又怎样？那是我的权限范围。我可以解释为系统老化导致的误触，或者……是你这个外行工程师操作失误引发的连锁反应。”
“不。”宋明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日志显示，指令签名验证通过了。这意味着，你的私钥在那一刻被使用了。”
他举起手中的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
“而且，监控录像在那30秒是一片雪花。如果是误触，为什么会有针对性的信号干扰？如果是你远程操控，为什么需要物理切断监控线路？”
宋明的目光锁定在田野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把多功能工具钳，钳口上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油污。
“你去了主引擎舱。”宋明断言道，“你不是在睡觉，你是去那里手动干预了‘手动关闭阀’的物理状态，同时用软件发送了伪造的指令，试图制造‘远程故障’的假象。”
田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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