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曹远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哈希值。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每三次校验失败后,就会插入一个完美的、符合首席架构师林默风格的签名区块。
“这不可能。”赵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他手里攥着那把被汗水浸透的扳手,指节发白,“林默死了十年了。他的数字签名密钥早就随着他的生物特征一起销毁。谁在伪造?”
“不是伪造。”曹远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是复刻。有人在用算法逆向推导他的逻辑习惯。你看这里——”
他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一处微小的数据波动上。
“这里的延迟只有0.03秒。这是人类思考的极限反应时间,也是林默生前编写底层代码时的默认休眠间隔。有人不仅复制了他的代码,还复制了他的‘犹豫’。”
闵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平板差点飞出去。
“别管那些该死的艺术感了!B区的血氧浓度已经跌破15%,再这样耗下去,核心产线的停机损失够买十个你们这种工程师!”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切断B区供氧,维持A区指标。这是命令。”
“那是谋杀。”曹远没有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不断刷新的日志流,“你私自修改分配算法,导致B区压力阀过载。这不是意外,是你为了保住季度报表做的交易。”
“我是为了整个工厂的生存!”闵德吼道,脸涨成猪肝色,“你以为氧气是无限的吗?在这个地下三千米的地方,每一升空气都要计算回报率。B区的那些人……他们的生命体征早已低于标准线,他们本身就是冗余数据。”
“冗余?”曹远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记忆剥离后的痛楚还在心脏位置隐隐作祟,但他此刻感觉不到悲伤,只感到冰冷的愤怒。
“如果你认为活着的人是冗余,那你就是病毒。”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耳鸣刺穿了曹远的听觉。
主控室的主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幽蓝色的应急灯光照亮了每个人苍白的脸。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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