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06:00。
配给中心二楼走廊的冷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阮默靠在生锈的栏杆上,肺叶像两块粗糙的海绵,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剩余氧气:11%’。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环,指针已经滑入黄色警戒区。
再不动,今晚他就是一具尸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血的金属废料。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这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催命符。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后,是崔主管的办公室。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一角,和那只永远捏在手中的电子笔。
阮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味。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沉闷而坚定。
保安机器人没有阻拦。
在这个层级,闯入者被视为“待处理的垃圾”,而不是威胁。它们红色的电子眼扫过阮默苍白的脸,最终停留在胸口的铭牌上,没有任何反应。
阮默走到玻璃门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玻璃门内,崔主管正在擦拭眼镜。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慢条斯理地将眼镜架回鼻梁,然后按下了桌上的通讯键。
广播喇叭里传出经过电子修饰的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阮默,根据《资源管理法》第42条,未持有有效通行证者,禁止进入行政区域。”
崔主管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现在的行为,属于扰乱公共秩序。请立刻离开,否则将触发强制驱逐程序。”
阮默没有说话。
他举起手中的金属废料,贴在玻璃上。
那块废铁表面布满划痕,中间嵌着一枚微小的芯片接口,此刻正反射着冷冽的光。
“我要见你。”阮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日志错了。我的配额被扣了50升。这块东西,能证明昨天的清理记录有问题。”
广播里沉默了两秒。
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笃、笃、笃。
那是电子笔敲击桌面的声音,也是倒计时的心跳。
“阮默,”崔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地方?”
“这里是配给中心。规则就是法律。”
“至于你手里的垃圾……”
崔主管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尖锐:“根据系统显示,昨日编号739的回收物,已被标记为‘违禁品’。来源:废墟B区。”
阮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违禁品?”
“是的。”崔主管淡淡地说,“按照条例,所有违禁品必须立即上缴并销毁。你的劳动成果不存在,自然也不产生任何配额奖励。”
“那是我的命!”阮默低吼道,肺部一阵痉挛,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捡回来的!它不该是违禁品!”
“那是你的问题。”
崔主管终于抬起头,隔着厚厚的玻璃,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锁定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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